“完蛋了！”
卓英泉捏紧了拳头，下意识地锤击桌子，激起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一届联赛进行了非常大幅度的改革，首先是比赛地点，取消了往常的异兽赛区。以模拟赛形式完成海选后，一百二十八支队伍全部前往污染区进行比赛。”
“场地的改变还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联邦和帝国出于安全考虑，经过协商后，决定将参与跨国赛的队伍从各派八支改为各派四支，一共八支队伍。”
她深吸一口气。
“众所周知，联邦三大势力一共有五个，每一支势力都有它的主力队伍，这五只队伍都不能全上国际赛场，那我们怎么办啊？”
主力队伍之下，每个势力还会派出三到五支二线队伍，进行激烈的厮杀与角逐。
仅联邦综合卡牌学院，达到二线队伍水平的就有三支。
卓英泉带领的落红队。
尚无尘组建的星尘队。
银白组建的永冻之心队。
虽然卓英泉这边的纸面实力略高于另外两只队伍，但也不能说就能稳赢这两支队伍了。
还有源流学院、星海学院、圣阳教会、蓬莱岛的二线队伍，以及德洛尔学院、斯洛卡女王皇家学院、无暗学府、猎人公会附属学院……等等二流势力的主队，它们都是不可小觑的敌人。
这也意味着，如果要争取前往国际赛场，为国争光的机会，就必须从这保底四五十支队伍中脱颖而出，并且打败至少两只主力队伍，从他们手中争取名额。
“但即使如此，我们队伍的目标仍然不变。”
“加紧训练，争取帝国一月游的机会！”
散会之后，法师何传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队长会后悔没去云破队呢。”
云破，是云芝玉取的队名，洛泠猜测是从“云破月来花弄影”处得名，就是听起来有点杀气腾腾。
“后悔也没用，现在想去云破队，也只能当替补了。我们队长应该没有这个打算。”洛泠与何传名道别，“我要去上课了，明天见。”
……
“这应该是你这学期最后一次来研究所了。”
洛泠从研究所大门出来，看见沈药澜在门外等待，并且打开了评分界面。
这一学期来，她进入研究所三十余次，从最低等的污染物开始观察，在沈药澜的指导下，逐渐过渡到C级，乃至B级污染物。
出于对研究员工作的尊重，洛泠尽可能地配合他们的工作时间，在研究室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绝不给他们添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研究员看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嫌恶，变成了惊叹中甚至带点敬畏。
“洛泠同学，你这个学期也是辛苦了。联赛加油！”
“对了，你的工作成果已经结算，一共201300星币，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里面。”
洛泠挑挑眉，还有星币拿？
二十万星币，也可以买一件比较低级的奇物了。她道了谢，望向沈药澜的光脑界面，发现她给自己打了“优秀”。
这些日子里，她在研究所增进了对污染物的了解，如今的她，对污染区的熟悉程度不会低于本地人。
她还在艾书鸿教授那里接触了许多降低卡牌使用门槛的方法，可以说是做足了准备。
现在联赛处于海选阶段，“落红”队没什么压力，一直保持在六十名左右，稳定能拿到初赛名额。
她有空会去关注安如晨队伍的比赛状况，以她们的实力，进入前一百二十八名并非没有可能，只是过程会曲折波澜许多。
洛泠也从中感受到了联赛的激烈气氛。
现在联赛海选已经处于末期，还在坚持排位的队伍实力要高上许多，安如晨她们经常几炮秒不掉，只能提心吊胆地被拉近距离，打常规远程战。
“刚才那局输了。”安如晨接过洛泠带来的冰饮料，一边说话，一边咕噜咕噜。
她连接了洛泠的光脑，将实战情况投影给她。
安如晨的队伍“刀刀烈火”，由三个炮手，一个星辰法师，还有一个物理系增益辅助组成。这是一个很极端的队伍，主打一个三十秒杀不死敌人，被拉近距离就很难活着。
不过她们的火力实在高，安如晨也用上了不少侦察型卡械，再加上她的超级视觉，锁定敌人的速度很快，因此胜率不低。
她们的敌人名为“银沙”，是一个小型污染区学院的代表队。
污染区一向是编号越靠前，出现越早，规模也相对越大。目前，规模最大的污染区是编号为二的“古战场”，其次则是编号一的“夜之城”。
银沙污染区编号在三十开外，属于是规模不大，但可以支撑自己产业的水平。
进入战斗后，安如晨通过超级视觉，很快找到了对方的队伍。在星辰法师的指引下，几人使用高威力卡牌，炮火如雨般落下。
第一轮轰炸落到了实处，对面损失惨重，至少有两个卡牌师因为伤重而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一个好兆头。
不过，接下的局面急转直下。对面经过商议后，两个失去战斗力的卡牌使用卡牌技能后，直接退场。而剩下的三人非但没有丧失斗志，反而愈发奋勇，数息之后就找到了安如晨的队伍所在地。
她们虽然进行了简单的布防，但因为缺少辅助型和领域型，很快就被对面近了身。对面卡牌师则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击败了她们。
“很奇怪啊。”安如晨吸了一口饮料，“按照他们在后半段表现出的实力，前半段根本不可能减员那两个人才对。”
“也可能是触发了减员就会变强的技能。”洛泠托着下巴，“不过这一类技能在正式赛并不怎么好用，毕竟正式赛不是模拟战场，如果有卡牌师伤重退场，下一场比赛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也是。”想到这一点，安如晨也看开了一些，“何必用这种能力呢？在真正战场上一点也不管用。”
输了这一场之后，安如晨的队伍终究没有保住排名，遗憾退场。她只能要求洛泠为她复仇。
与此同时，在寒假开始的第一天，洛泠接到了联赛官方的通知。
初赛的赛场，在谢尔盖·拉斯科洛维奇的家乡——无暗之河。
初赛，也就是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赛，同样是积分制。众多队伍一起进入A级污染区，猎杀污染物，根据猎杀数量获得积分，积分排位在六十四名之前，就可以进阶复赛。
A级污染区听上去有些吓人，但实际上，污染区的定级是以区域中实力最强的污染物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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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的，也就是说，一个A级污染区一般也就几只A级污染物，内围则是以B级污染物为主，外围则遍布大量C级污染物。
只要不碰上A级，以她们队伍的实力，就不会有危险。
寒假开始的第三天，各地选手陆续到位。
第四天，比赛在一片匆忙中展开。
“无暗之河”，编号第十的污染区，其面积小于之后的几个编号污染区，但强度并不弱。
这个地方给她的第一感觉是“昏暗”。
进入夜晚之后，这里的居住区并不会大量使用霓虹灯，整个城区陷入一片深沉的黑，仿佛陷入沉睡的公主，等待着太阳的吻将其唤醒。
她夜晚出门时，下意识想要使用光系卡牌照明，被当地政府派出的守卫阻止。
“不要使用光。过于亮的光线，会混淆我们的感知，让我们无法发现危险。”
小谢追过来，沉默地递给她一个红外夜视仪。
洛泠：“你认真的？你们平时就带夜视仪出门？”
小谢点头。
进入污染区后，她终于明白了那名守卫的真意。
光。
无数的、发着冷光的E级污染物聚拢、融合，仿若飞瀑挂天、银河垂地。成群的光晃花了几人的眼睛，令周围的黑暗愈发模糊不清。
好美。
但是……这道光，是不是离她们更近了一步？
直到小谢把护目镜发给大家，几人才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和洛泠的感觉差不多，污染物组成的光之河的确离几人更近了一步，但又被游春溪的领域拒之门外。
“去中间区域？”卓英泉问。
以她们的实力，必然不可能待在外围。B级污染物集中的中间区域才是她们的目的地。
洛泠说：“我想试试手。”
卓英泉点头。
洛泠的精神力储备并不是她的强项，但有卓英泉的【涌泉】，她稍微使用一些精神力也无伤大雅。
另几人也分散开来，对污染物动手。
洛泠激活了【玻璃工厂】。
随着她精神力正式步入B级，原本C级的【玻璃工艺】逐渐不够用了。新的【玻璃工厂】是她自己制作的造物卡，没什么特殊效果，胜在快且省力。
有队友的掩护，洛泠放心地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玻璃装置。
装置的中心，是一枚漂亮的“心脏”，它内部中空，外表则有无数个切面，可以反射和折射外界和内部的光芒，令它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洛泠使用【无限光】，一束轻柔的、弱小的光被置于心脏内部，仿佛被装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污染物组成的光之河被吸引，投入心脏中。这些污染物看似美丽而无害，但洛泠能感受到，它们正在蚕食自己的精神力。
等到自己的精神力无法满足它们的那一刻，就是它们凶光毕露的时候。
然而不是现在。
心脏内部的“光”轻轻颤抖着，飞行着，它的波段与周围的光污染物发生了共鸣，从而引诱着它们。污染物们没有智力，顺从集群本能，投入心脏之中。而它们的光芒通过心脏与外围的玻璃装置，被折射更远，吸引了更远处的污染物。
这一刻，自天上垂落的光之河，一齐向着她们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