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下巴微微抬起：
“谁应说谁。”
吴琦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吴琦。”
江屿从身后一把抓住吴琦的手臂。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掠过江晴和吴琦，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砰——！！”
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后翻倒，摔出去两米多远，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男人的头歪在一边，嘴角渗出血丝，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观赛区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叫出声；有人猛地站起来；有人往后缩了一下。
“你他妈——！”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T恤领口上。
他撑着地板要站起来，手肘打滑，又摔回去，狼狈得不成样子。
厉枭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嘴贱就少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个男人终于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着厉枭，眼睛里的光从懵住变成了暴怒。
“你他妈谁啊？！”
他声音拔高，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
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
“放开我！”
他挣扎着，脚在地上蹬，地板被皮鞋蹭出刺耳的声响。
“行了行了，别冲动。”
左边那个人箍着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右边那个人死死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
那个男人挣了几下没挣开，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厉枭。
“我要报警。”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无缘无故打人，等着坐牢吧。”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就是短信里那个所谓的‘金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观赛区的人都听见了。
“你想报警？用不用我帮你？”
厉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上，在手里转了一下：
“正好让警察来听听你刚才那些话。侮辱、诽谤、寻衅滋事，看看他们是先拘留你，还是先拘留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大不了咱俩一起进去，反正我无所谓。”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厉枭把手机收起来，目光扫过整个观赛区。
几十号人，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交换眼神，有人端着水瓶假装喝水。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和江屿的事，本来跟你们说不着。但既然你们这么好奇，我就告诉你们。”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身边的江屿身上。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平静。
厉枭收回视线，看向在场的人：
“我和江屿不是包养关系，是夫夫关系。就像你们普通的夫妻关系一样。”
整个观赛区鸦雀无声。
从人群里忽然飘出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两个男的真恶心。”
厉枭的目光钉过去。
说话的人穿着一件深绿色pOlO衫，二十五六岁。
被厉枭盯着，他的眼神飘了一下。
厉枭还没来得及开口。
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清亮，脆生：
“人家夫夫俩的事，你管得着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所有人同时转头。
祁意穿着吊带背心，锁骨上纹着一小片羽毛，染成灰蓝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不好惹。
深绿色pOlO衫男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再吭声。
厉枭看了祁意一眼。
祁意正在低头看手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厉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平静：
“关于‘金主’。”
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叫厉枭，是厉氏集团董事长厉正华的外孙，是个常年靠家里吃饭的纨绔子弟。在没和江屿在一起之前，我就因为一些事情和厉氏断绝了关系。我只是一个空有有钱人身份的穷人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你们不信，可以去圈子里打听打听，问问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在一起后，一直都是江屿挣钱养我。如果非要说包养的话，也是江屿在包养我。”
整个观赛区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两秒。
角落里又传出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既然你说你没钱，那他是拿什么把这个酒吧买下来的？”
厉枭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等着你问这个”的笃定。
“有个人欠江屿钱，欠了五年。那笔钱现在要回来了，一共三百六十二万。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有法院的裁判文书为证。”
观赛区有人低头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三百六十二万……”
“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
“谁会到处说自己被欠钱的事？”
厉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更沉了几分：
“发短信的人明显就是因为初赛被淘汰了，不服气，故意编造虚假事实，挑起你们的对立情绪。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吗？”
观赛区再一次彻底安静下来。
厉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万律师刚才发来的图片，把屏幕亮给在场的人看：
“这个发短信的人恶意散布不实言论，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这是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如果你们非要信他的话继续传下去，那我们不介意让你们进去陪他。”
屏幕上，盖着公章的文件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大厅里的空气几乎是凝固的。
在场的人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有人移开了视线，有人低下头。
但总有人不依不饶。
一个穿着深蓝色T恤的男人从人群里站出来，下巴微微抬起，看着厉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那冠军内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刚安静下来的观赛区又躁动起来。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把目光投向江屿，等着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