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是男朋友?不,是老婆 > 第38章 为自己活
    江屿正在夹菜的手一顿,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却没有移开。


    这个小动作像一道细微的电流,无声地窜过两人之间。


    吃完饭,江晴主动承包了洗碗收拾的工作,把江屿和厉枭“赶”出了狭小的厨房区域。


    江屿走到窗边,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零星有雪花又开始飘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热的躯体靠近,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厉枭站到了他身后,很近,近到江屿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自己后颈的头发。


    “看什么?”


    厉枭低声问,声音就响在耳畔。


    “下雪了。”


    江屿看着窗外,声音有些发干。


    “嗯。”


    厉枭应了一声,却没看窗外。


    他的目光落在江屿白皙修长的后颈上,眼神暗了暗。


    厨房里传来江晴哼歌的声音和水流声。


    客厅这一小方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粘稠,温度悄然攀升。


    厉枭的手,缓缓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搭在了江屿身侧的窗台上,虚虚地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的胸膛几乎要贴上江屿的后背,体温隔着两层衣料隐隐传递过来。


    江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一片旋转着落下的雪花,直到它消失在视线尽头。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江屿。”


    厉枭忽然叫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克制的沙哑。


    “……嗯?”


    “我今天……”


    厉枭顿了顿,气息拂过江屿耳尖:


    “真的很开心。”


    江屿喉结滚动,垂下眼睫:


    “……因为江晴?”


    “因为她,更因为你。”


    厉枭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热度:


    “看到你为她高兴,看到这个家有烟火气,看到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江屿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那道视线烫穿。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边缘的缝隙,心跳快得让他怀疑厉枭都能听见。


    厨房的水声停了,江晴的脚步声传来。


    几乎在同时,厉枭搭在窗台上的手收了回去,人也往后退开半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江屿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绷紧的脊背却莫名感到一丝……空落。


    “我收拾好啦!”


    江晴擦着手走出来,看看窗边的两人,笑眯眯地说:


    “厉哥哥,时间不早啦,你一会儿还要送我哥去上班吧?”


    厉枭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他看向江屿:


    “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


    “下雪了,公交慢。”


    厉枭不由分说,拿起沙发上的大衣:


    “走吧,顺便我也该回去了。”


    江屿没再坚持。


    跟江晴道别,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明明灭灭。


    走到楼门口,厉枭先一步推开单元门,夹着雪粒的寒风立刻灌进来。


    他侧身,很自然地抬手,用大衣袖子虚虚地替江屿挡了一下风:


    “当心滑。”


    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让江屿心头一颤。


    坐进车里,暖气重新包裹上来。


    车子驶向“迷途”酒吧的方向,车内安静,只有引擎低鸣和暖气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厉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上,手指离江屿放在腿边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刚才的火锅有点辣。”


    厉枭先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笑意:


    “你嘴唇都红了。”


    江屿正看着窗外,闻言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确实还有点麻。


    他没接话,但耳根悄然泛红。


    “餐厅那兼职……”


    厉枭话题转得自然,目光扫过江屿的侧脸:


    “要不别去了?”


    江屿转过头看他。


    “天冷路滑,每天跑来跑去,太辛苦。”


    厉枭继续说着:


    “你现在晚上在酒吧的时薪涨了,周末也有午间场,收入足够覆盖生活。白天没必要再折腾。”


    江屿声音平静:


    “江晴马上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住宿费……还有冬令营可能产生的开销。虽然她已经通过了助学计划,有助学金,但我想给她多攒点钱。”


    “我可以——”


    “不需要。”


    江屿打断厉枭,直视着他的侧脸,眼神清澈而固执:


    “厉枭,江晴的事,你帮忙联系教授,我已经很感激了。但钱的事,我想靠自己。”


    厉枭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疼你。”


    “这些年,你白天送外卖,晚上调酒,周末还接零活。所有时间都在打工,所有心思都在妹妹身上。”


    “江屿,你才二十三岁。”


    厉枭的声音很低:


    “现在江晴的大学基本稳了,她有自己的未来。你试试……也为自己活活,行吗?”


    江屿愣住了。


    为自己活?


    这个念头太奢侈了,奢侈到他从不敢想。


    父母去世后的每一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账——房租、水电、学费、债务。


    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钟都要用来赚钱。


    为自己活?拿什么活?


    “我……”


    江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厉枭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挣扎,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江屿放在腿边的手。


    江屿的手冰凉,厉枭的掌心滚烫。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


    厉枭的声音很轻,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的手背:


    “但江屿,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不只是为别人活,也要为自己。”


    江屿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他想抽回手,但厉枭握得很紧,那温度从手背一路蔓延,几乎要烫进心里。


    “厉枭……”


    “我不逼你。”


    厉枭打断他,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而温柔:


    “你想继续兼职,我尊重。但答应我,别太拼。累了就休息,太冷了就别出门。行吗?”


    江屿喉咙发紧。


    他看着厉枭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厉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一直握着,直到车子缓缓停在“迷途”酒吧门口。


    “到了。”


    厉枭说,但还是没松手。


    江屿看向车窗外,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雪夜里闪烁。


    他动了动手指:


    “我该进去了。”


    厉枭这才慢慢松开手,指尖眷恋地划过江屿的手心,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今晚我有点事,就不进去了。”


    厉枭说:


    “你好好上班,下班……如果雪还下,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江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江屿。”


    厉枭降下车窗,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