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关掉,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一,军训最后一周。
天没亮就下了一场雨,到早晨的时候雨停了,但操场上到处都是积水,教官把训练场地从操场转移到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闷热潮湿,几百号人挤在一起,汗味混着橡胶地板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月扶光站在经管学院方阵里,低着头看橡胶地板,一动不动。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口令声在体育馆里回荡,震耳欲聋。
月扶光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人,从体育馆侧门走进来,沿着墙根走到了**台旁边。
松枝绿的军装,两杠两星,帽檐压得很低。
傅征。
月扶光没有抬头,没有侧目,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
她的军姿依然笔直,帽檐下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抿着的嘴唇。
傅征站在**台侧面的阴影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方阵上扫过。
像是在例行巡查,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的目光在经管学院的方阵上停了一瞬。
第三排最右侧,月扶光站在那里,帽檐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她的下颌线。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上午的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体育馆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五度,所有人都汗流浃背。
“终于结束了……”林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帽子摘下来扇风,“我快热死了。”
月扶光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拧上盖子。
“走吧,去吃饭。”
“我不想吃了,没胃口。”林宝儿嘟着嘴,“这破军训什么时候结束啊。”
月扶光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沈默言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
月扶光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好啊。”
她正要收起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默言:“十二点,紫荆楼下。”
月扶光没回,把手机收进口袋。
林宝儿凑过来,“谁啊?沈默言?”
月扶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打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林宝儿笑得贼兮兮的,“除了沈默言,还有谁能让我们的月大美女笑?”
十二点,紫荆楼下。
沈默言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领口立着,露出一截脖子。
下面是深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棕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和军训场上那些灰头土脸的新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走吧。”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去哪儿吃?”
“上次那家私房菜。”
月扶光犹豫了一下,“那个地方,不是很远吗?”
“开车去。”沈默言已经迈步往停车场走了,“下午你两点才训练,来得及。”
月扶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九月底的正午,太阳虽然没有八月那么毒,但晒在身上还是火辣辣的。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老赵发动车子,驶出校门。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开得很足,月扶光本来就出汗了现在被冷风一吹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沈默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空调出风口拨到了另一边,又把空调温度调高。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落在车窗外,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
月扶光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