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话音落下,地面上的积水不断向上凝聚,转眼间,由冰晶凝结而成的镜面便围成了一个半圆形领域,将银子三人包围在里面。
白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镜面中,纤细修长如同杀人的鬼魅,他抬手,飞针便在这片小小的魔宫中成为了穿梭的线,凌厉地攻击任何被困入其中的可怜人。
“鸣人,不要使用影分身!”银子不断挥刀格挡袭来的飞针,但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很快,她裸露在外的四肢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佐助和鸣人各自困在一个角落,寸步难行,冰镜外传来水遁相冲时响亮的轰鸣声。
“你的脾气好差啊喂!”明明长相这么温柔,动起手来却如此狠辣,让人招架不住。
银子忍住周身的剧痛思考着:写轮眼无法复制血继的能力,就算能看清长针的轨迹,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也难以躲避……寄希望于卡卡西老师同样很困难,因为佐助和鸣人显然没有她那么厚的血条……
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打破这些镜子,哪怕只有一面,也能从中突围!
银子调动眼睛附近的查克拉,三枚勾玉高速地旋转着,在愈发狂乱、几乎接近于凌虐的针雨中找到了一处相对薄弱的空隙。
她提刀冲去,然而——
就在洞爷湖二号即将与瞬身赶来的白接触之际,提刀的银子和瞬身的白同时被从天而降的某种硬物砸到脑袋,动作迟疑了片刻。
……
什么情况?
银子眯起眼睛望向白,白低头回避那双绯红的双瞳,刚欲再有动作,更多的未知硬物便从天而降,有棱有角,砸得二人无法继续对峙。
飞针“嗖”“嗖”声不绝,气氛却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这到底什么情况?
银子烦躁地摸起插在头发上的东西,放到眼前一看,很快便和一双死鱼眼对视——然后呢?
然后银子就瞪大了眼睛。
肉色半圆加橙红色圆柱组成身体,两根木棍充作双手,加上那熟悉又有辨识度的死鱼眼……
喂。
这是just a way吧?
这绝对就是just a way啊喂!
她早就说过自己的写轮眼会有些奇妙的效果,难道已经进化出了四次元口袋的功能吗?
……说起来呢,比起just a way这种不知所云的东西,阿银她其实更需要任意门一类的逃跑道具喔。
银子反复开关写轮眼,于是更多的just a way从天而降了,一双双死鱼眼凝视着她,安详。
“……”
银子满头黑线且心情复杂。
“这是什么?”
操控飞针太久,查克拉有些不支,白咬了咬唇强撑着,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发问:“这是宇智波一族的忍术吗?”
“……不,并没有这种忍术。”
“那这是……”
“它叫just a way。”
从逐渐变弱的针雨中冲过来支援的鸣人和佐助面色苍白声音虚弱:“……just a way是什么?”虽然身体很痛很沉重,但真的好好奇。
“just a way就是just a way,既不伟大也不卑微,只需要放在那里就可以使用了,什么闹钟风铃摆件炸弹之类的——”银子哼哼唧唧,她低声嘟囔着,语气忽然一窒。
等下,炸……炸弹?
“都给阿银找地方趴下!你们这群好奇宝宝!”
……
霜雪卷起的寒风停止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冰晶破碎后四散飞溅,尚在僵持中的旗木卡卡西与桃地再不斩俱是一怔。
两名实力强大的精英上忍都清楚,自己的同伴不可能造出如此剧烈的动静,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敌人发动了杀招。
于是,误会形成了。
卡卡西心想三个学生还是下忍肯定难以逃脱这场爆炸;再不斩心想白的秘术已被破解,必然凶多吉少。
事已至此,是非对错他们无心分辨,只是纷纷瞬身至声音的来源,准备一有不对就与对方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朵蘑菇云缓缓从烟尘中升起。银子顶着爆炸头吐出一口浊气,全身上下剧痛无比。她挪动手臂,撑起身体为身下的同伴们腾出空间。
“咳……还活着的话,就吱个声。”
赤色双瞳不复先前的鲜艳浓烈,只是疲倦地半睁着。耳朵也好痛,不断嗡鸣。银子昏昏沉沉,在确认了佐助和鸣人平稳的鼻息后四处摸索,终于触摸到洞爷湖二号,手指勾过来握紧。
冰冷坚硬的触感,完全不像不久前才被拿在手里战斗半天的样子。
银子想,她好像听到了达兹纳逃跑时剧烈的喘息,哼哧哼哧,破风箱一样,人老了做什么都很可怜。
但至少逃跑就能活下来,小孙子也好,女儿也罢,不用以泪洗面,一家人一起过穷日子也算一种幸福。
然后银子又想,任务完成以后,一定要找村子多要一笔补偿。
她爬起来,哆哆嗦嗦前进几步,在一棵树边摸到了靠着树干昏迷的白,面具早就被爆炸崩到了不知哪里,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渣渣。
少年紧闭着双眼,苍白黯淡的脸上满是不安,鼻尖和下巴上有几道血痕——银子知道自己脸上肯定也没好到哪里去,有几个地方灼热的疼痛,血液一跳一跳,暴露在不洁的空气中。
“喂,吱一声。”银子戳了戳白的脸颊,“我知道你还醒着,我们谈谈吧。”
这家伙的速度比他们都快,昏迷是因为秘术被打破后造成的反噬……但凡能使用忍术的忍者都有过查克拉耗尽的经历,白现在顶多是极度虚弱失去了战斗能力,说两句话没什么问题。
“我不会背叛再不斩先生。”
白默默睁开眼,墨色发丝散乱在颊侧,秀美的五官遍布伤痕:
“如果你想让我放弃杀掉任务对象的话,我……”我难以答应你的请求。
“从来没有人让你背叛奶牛袜套大叔,我只是有些问题要问。”银子打断了他的话,“你其实并不想杀人吧?最开始说要放过我们也是真心的话。甚至是现在,只要你想,发动忍术也可以杀掉我……可是你没有。”
“我——”
“明明身上并没有恶意,还如此心慈手软地对待敌人……为什么要做让自己不快的事情?”
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们?
“……”
白想,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用处,就无法成为合格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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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过头,回答的话语却和阿银的问题毫无关系:
“你知道血雾之里吗?在雾隐村的忍者考试中,只有互相厮杀才能成为忍者。”
“这也就意味着,要想活下来,就必须杀掉自己的同伴。”
银子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轻轻叩击洞爷湖二号的刀柄。
“笃笃”“笃笃”的声音响起。
白咳了两声,继续道:“再不斩先生毕业的时候,杀光了自己的所有同期,成为了那一届唯一毕业的人。”
“从那以后,雾隐村改变了原有的考试制度。”
弱小的家伙没有活下来的价值,只有像再不斩先生那样强大的人,才能颠覆不公的规则,真正拯救弱者们。
白痛苦地想,一直以来,他都这样坚信着,但是……
“但是,那些死去的同期们难道有什么罪过吗?”银子皱眉,“如果你想说,牺牲掉一部分弱者就能拯救这个世界,那我永远无法认同你的观点。”
“被再不斩杀死的孩子们也好,被卡多盯上的达兹纳也罢,都是些无辜的生命。如果牺牲他们才能成就所谓的道义,那你和你的奶牛袜套大叔就称不上英雄,只是在助纣为虐。”压迫始终都是压迫,无论数量多还是少,她才不接受这样冠冕堂皇的说法!
“……可是!”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实现再不斩先生的愿望。
“没什么好可是的,如果你非要和我争辩的话,干脆就再打一场吧。”银子抹了把脸上的灰,举起手中的洞爷湖二号,膨胀的白色卷毛随风飘动。
“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决定答案正确与否。”
白于是苦笑,棕色的双眸湿润,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踉跄了两下,抬手结印:“我没有意见。”一定要向她证明,再不斩先生的行为并非没有意义。
两个虚弱的人摆出对阵的架势来。
“火遁·豪——”火球还没吐出,银子就被人拦腰抱起,用瞬身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卡卡西老师正焦急地看着她,水滴从耷拉着的白色发丝间滴落,一滴一滴,像透明的血液划过额头。他半跪着护在另外两个学生身前,浑身紧绷,怀里是一脸茫然的银子。
“不要勉强自己。”可靠的上忍这样说着,打量周边的环境,伺机撤退。
卡卡西又说:“能保护好自己的同伴,你做得很好。”
银子:……喂。
她大概能想象到白那边是什么情况了,如果没猜错的话——
“我们改日再战!”
再不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再然后隐没在了郁郁葱葱的深林中,不见踪迹,果不其然。
他带走了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爽啊,就像追连载作品时作者却卡在关键桥段一样,明明她的嘴遁马上就能成功的说。
银子撇嘴,平静下来后肾上腺素也不再发挥作用,全身上下剧痛无比,眼皮沉重黏着。
她闭上眼睛——
“啊对了,银子。”旗木卡卡西捡起一只侥幸完好的just a way,好奇道:
“之前没见你用过,这是什么?”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忍具?
……
那是炸弹,你们这群好奇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