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替身孕婢跑路后 > 26.第 26 章
    池萦在耳室里候着,等了许久,等得烛花都剪了好几回,才终于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稳稳地踏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口。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垂下眼睫,露出早已练习过无数遍的姿态——恭顺、安静,不卑不亢,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少女特有的怯意。


    然而预想中的对话并没有发生。


    徐沼从她身侧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气息,是皂角和清水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不像她印象中那些酒气熏天的男人。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卧房,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池萦怔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卧房里已经铺好了被褥,枕边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烛台旁放着一盏温好的茶。这些都是她提前备下的,事无巨细,样样妥帖。


    徐沼在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个动作池萦见过——在景晖院,在马车里,在无数个她偷偷观察他的时刻。他偏头痛的毛病似乎越来越重了,眉心那道竖纹也比前些日子更深。


    “世子可要喝茶?”她轻声问,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聒噪,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徐沼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日里薄薄的晨雾,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了。


    “不必。”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下去吧。”


    池萦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做了这么多准备,换了衣裳,熏了香,连腰间的系带都特意调整过,为的就是这一刻。可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就要把她打发走?


    这不合理。


    就算他对她没有那个心思,可他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新婚之夜也未曾抗拒过她。怎么今日倒像是换了个人?


    除非——他今晚在夫人那里,已经……


    池萦咬了咬唇,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可能。她方才留意过徐沼的衣裳,整整齐齐的,连褶皱都没有,不像是从榻上起来的样子。


    那就是心情不好。


    她想起岑西说过的话——世子今夜去了妙安居用膳,原本气氛尚可,后来不知怎的,世子拂袖而去,夫人赤着脚追出来,两个人在廊下说了几句话,虽然最后世子留了下来,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能让徐沼这样的人动怒,周绮兰说了什么?


    池萦心里转过许多念头,面上却不显,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是”,然后退到一旁,却没有真的离开。


    她走到茶台前,重新沏了一盏茶。这次不是用滚水,而是用温了许久的半沸水,慢慢地、细细地冲泡。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一缕清浅的茶香袅袅升起,不浓不淡,正好能让人放松心神。


    她端着茶盏,走到徐沼面前,蹲下身,将茶盏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退开,而是保持着蹲身的姿势,微微仰起脸,让烛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世子若是不想喝茶,奴婢给您按按头可好?”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里的春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熨帖,“奴婢以前在家时,母亲常犯头疾,奴婢跟着一位老中医学过几手,虽比不上正经大夫,但好歹能舒缓舒缓。”


    徐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方才长了许多。


    烛光下,池萦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驯和柔顺,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种,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乖巧。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此刻正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徐沼的心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新婚之夜。黑暗中,那双眼睛也是这样亮,也是这样看着他——虽然那时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双眼睛里的神情。


    和此刻一模一样。


    “你叫池萦。”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池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记住了。他记住她的名字了。


    “是。”她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起来吧。”徐沼收回目光,端起那盏茶,低头饮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他惯常喝的那种,却意外地合他的口味。


    “这茶……”他顿了顿。


    “奴婢在里面加了一点干桂花,不多,就几朵。”池萦站起身,退后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世子若是不喜欢,奴婢下次不放了。”


    “不必。”徐沼又饮了一口,将茶盏放下,“就放吧。”


    池萦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只是一瞬,便恢复了那副恭顺的神情。


    “世子可要安寝了?奴婢去给您铺床。”


    徐沼“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池萦走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被褥展开,拍了拍枕头,又检查了一遍窗子是否关严实。这些事她做过无数次,在膳房的时候她帮人铺过临时歇脚的铺位,在周绮兰跟前她也做过这些杂活,早已驾轻就熟。


    可她今日做得格外用心,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因为她知道,今夜是她最后的机会。


    周绮兰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史嬷嬷已经在布局对付她,如果她不能在徐沼心里留下足够深的印象,等到周绮兰腾出手来,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被发卖?被杖毙?还是像前世一样,被关在别院里,日复一日地等死?


    不。她不要那样的结局。


    徐沼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你到夫人身边多久了?”


    池萦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被角:“回世子,半年有余。”


    “半年。”徐沼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那你对夫人的事,应该知道不少。”


    池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在打听周绮兰的事?


    她斟酌了一瞬,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奴婢只是个粗使丫鬟,平日里连夫人的面都难见到,不敢说知道夫人的事。”


    徐沼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行了,你下去吧。”他说,声音里的疲惫比方才更重了。


    池萦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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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她轻声说。


    徐沼抬眼看她。


    “奴婢就在隔壁耳室,世子若有吩咐,随时唤奴婢。”


    说完,她没有等徐沼回答,福了福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在门外站了片刻,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紧张,是兴奋。


    因为方才徐沼看她的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那不是主子看丫鬟的眼神,不是读书人看低贱之人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有好奇,有探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虽然只是一瞬,但够了。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耳室。


    耳室很小,只放得下一张窄榻、一个小柜,连转身都困难。可池萦觉得很安心,因为这间小小的耳室,和徐沼只隔着一堵墙。


    她吹了灯,和衣躺在窄榻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隔壁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但她知道徐沼还没有睡,因为她偶尔能听见翻书的声音——极轻极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些被关在别院里的日日夜夜。那时她也经常这样躺着,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虫鸣声,听着一切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声音。


    可那时她等的人,从来没有来。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要等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她听得见他的呼吸声,听得见他翻书的声音,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一定还是蹙着眉,手边放着茶盏,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未必真的在看。


    他在想什么?


    在想周绮兰?在想白天发生的事?还是……在想她?


    池萦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卧房里,徐沼确实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手里的书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周绮兰冷淡疏离的脸,一会儿是池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两个女人的脸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像是两幅叠在一起的画,怎么也分不开。


    他烦躁地将书合上,放在枕边,伸手去端茶盏。茶已经凉了,他却没在意,仰头饮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浇不灭心头那点隐隐的燥热。


    他想起新婚之夜。


    那夜的记忆有些模糊,因为他喝了酒,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他的判断力变得迟钝。他只记得黑暗中那具柔软的身体,记得她微微的颤抖,记得她压抑的喘息,记得事后他问的那句“叫什么名字”。


    她说——“池萦”。


    他一直以为那是周绮兰的闺名,或者周绮兰身边某个丫鬟的名字。直到那天在假山旁偶遇,那股似曾相识的香气钻入鼻息,他才忽然意识到——那夜的人,不是周绮兰。


    是池萦。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也按不下去。


    他该生气的。一个丫鬟,竟敢在新婚之夜冒充新娘子,这是多大的胆子?若是传出去,徐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