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清途问道 > 29. 古墓
    景泽身入石壁,方知里面另有乾坤。


    但见一座恢弘古墓,豁然现于眼前,墓室开阔深远,廊柱纵横,结构繁复莫测。壁间嵌着长明烛火,昏黄光影摇曳,将四下映照得阴气森森。


    “哼哼,既然进了我的地盘,就别走了呗。”


    少年嬉笑之声,自身后悠悠传来。景泽心头一凛,急忙回身望去,只见那少年天天斜倚石墙,怀抱双臂,嘴衔一根狗尾草,眉眼间满是慵懒戏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景泽登时醒悟,自己竟是不慎落入了这少年的圈套,身处这陌生古墓之中,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


    “你费尽心思引我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天天见她神色惊惶,敛了笑意,缓步上前,轻拍其肩,温声安抚道:


    “美眉莫怕,我并无害你之心,放宽心便是。”


    景泽目光灼灼,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天天轻叹一声,道:“随我来,我领你去一处地方。”


    景泽心中虽有疑虑,却也别无他法,只得紧随天天,沿青石阶逐级而下。行至地下六层,一扇厚重石门横亘前路。


    天天抬手按在旁边的骷髅头颅之上,轻轻旋动数转,那千斤石门便缓缓向两侧开启,积年灰尘簌簌落下,一股陈旧之气扑面而来。


    天天当先迈步而入,回头见景泽立在门口,踌躇不前,索性上前伸手一拽,将她拉进室内,笑道:“怕什么?都说了不会伤害你,放心吧!”


    景泽本以为门后藏着惊天玄机,入内方知,不过是一间形制不规则的石室。


    室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柜,外加几把桌椅,杂物堆放凌乱,除此之外,再无特异之处。


    天天轻轻推着她的背,让她坐在椅子上。


    景泽心中诧异:“然后呢?”


    “你且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天天郑重说道。


    景泽凝眸看他片刻,微微颔首:“行,你去吧。”


    天天转身便欲出门,行至门口又折返回来,指着桌上凌乱堆叠的书卷:


    “你若无聊,可取这些书册翻看,暂且打发时间。”


    待天天离去,石室之中只剩景泽一人。她百无聊赖,随手自书堆中抽出一册,封面上赫然写着《巅峰修仙大法全集》。


    想当年,景泽在师尊纥奚时砚门下修行,最厌便是这类功利至极的修行典籍。此类典籍文辞晦涩,义理艰深,若要参悟透彻,需耗费极大心力,苦不堪言。


    她心中暗忖,这少年平日看似散漫不羁,竟还有这般刻苦向学之心,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心念微动间,指尖已将书卷翻开。


    这一翻不打紧,当看清了里面的内容后,景泽双目骤然圆睁,呼吸陡然一滞,心跳险些骤停。


    果不其然,她就知道这少年绝非勤勉向学之辈!


    景泽心中暗自嗔怪,手上却忍不住细细翻看品鉴,啧啧啧,原来这所谓修仙大法,竟是一册图文并茂、极尽露骨的春宫图谱!


    另一边,天天沿石阶一路下行,来到另一扇石门前,此处乃是他师尊闭关修行之所,寻常时日,他绝不敢轻易前来惊扰,只是今日之事非同小可,纥奚时砚的弟子被他带了回来,这般大事,必须即刻禀告师尊。


    他敛去嬉闹之色,在门外躬身行礼,禀道:“师尊,弟子外出归来,有要事相告,不敢有半分耽搁!”


    石门之内,巨型阵法中央,一名身着宽大黑白道袍的男子,闭目盘膝端坐,周身灵气氤氲。其上半张脸隐在暗影之中,难辨容颜,听得门外声响,薄唇轻启,声音淡漠无波:


    “为师早已言明,世间纷争,再不过问。”


    “寻常琐事,弟子自然不敢惊扰师尊,可此事,师尊定是极感兴趣!”天天急声说道。


    “讲。”道袍男子只吐出一字。


    天天难掩兴奋,朗声回道:“弟子已将纥奚时砚之徒景泽,带来我石室之中!”


    话音刚落,石门内那男子双目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惊喜。


    他寻纥奚时砚整整三载,遍寻天下都毫无踪迹,如今他的弟子落于手中,正是探寻纥奚时砚下落的绝佳契机!


    他当即沉声吩咐:“做得好!务必将人看紧,绝不可放其离去!无论你用何等法子,定要逼她说出纥奚时砚的藏身之处!”


    师尊之命,天威难违,天天当即垂首应道:“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


    这边石室之中,景泽正看得入神,忽闻脚步声响,抬头便见天天拎着数壶烈酒,大步踏入,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


    景泽大惊,忙将春宫图册掷于一旁,纵身跃起,后退数步,厉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无事,只想与美眉拼一场酒。”


    天天抬手,把桌上那堆占位置的春宫图尽数扫落地上,将几壶烈酒重重顿在桌面。


    师尊命他逼问纥奚时砚下落,可景泽与纥奚时砚师徒情深,寻常言语相询,她定然不肯吐露半分。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他早知景泽酒量浅薄,只需将她灌醉,便可轻易套出实情。


    景泽又气又恼,只觉此事荒谬至极。


    “你费尽心力引我至此,便是让我看春宫图,再与你拼酒?”


    天天挑眉,“怎地,美眉是怕了不成?”


    景泽冷笑道:“怕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拼就拼,谁怕谁!”


    天天拿起一壶酒,隔空掷向景泽,朗声道:“既如此,便来一试高下!”


    景泽伸手接住酒壶,在手中掂了掂,沉声道:“比试可以,但若我赢了,你需将我的挎包归还于我,这是条件。”


    那包本就无甚用处,天天当即应道:“一言为定,请!”


    景泽不再多言,举起酒壶,仰头猛灌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无比,她忍不住喘了口气,眨了眨眼,道:“该你了……”


    天天毫不迟疑,拎起酒壶,亦是一饮而尽。他刚放下空壶,却见对面景泽已然伏在桌上,身形摇摇欲坠,醉态尽显。


    天天心中暗忖,这般已是极限,再饮一壶,她必定昏睡过去,再难问话。


    景泽醉意上头,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撑着桌面站起身,扬手喊道:“再来一壶!小样儿,还想与老娘较量?想当年,老娘在沉渊宫饮酒,何曾遇过对手!”


    天天哪敢再让她喝,趁机凑近,拉着她的手柔声诱道:“景泽美眉,我们且不谈饮酒,你且说说,你师尊纥奚时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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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身在何处?”


    景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下巴抵在手臂上,醉眼惺忪,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喃喃道:“师尊……师尊他在琉霜水榭……打坐调息……”


    天天闻言,心中暗叹,琉霜水榭早已在三年前海底浩劫中毁于一旦,世间再无此地,景泽分明是醉得糊涂了。


    他心有不甘,继续循循善诱:“美眉再仔细想想,师尊到底在何处?近日你可曾见过他?你们最后相见,又是在何地?”


    “师尊……见面……”


    景泽醉意昏沉,早已神志不清,分不清眼前之人是谁,竟抬手轻抚天天脸颊,痴痴笑道,“你不就是我师尊么,还想骗我……”


    天天见她言语混乱,始终问不出实情,心中焦急万分,拨开她的手,道:“我不是你师尊,你快说说,你师尊到底身在何方?算我求你了。”


    景泽眉头微蹙,目光越过天天,朝着他身后一指,笑着说道:“他……他就在你身后……”


    “胡说,我身后哪来的……”


    天天话音未落,陡然察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自身后席卷而来。那气息威压之强,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缓缓转过身去,只见一道高大身影立在石门口,男人身着黑袍,身姿挺拔,面容英挺清隽,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妖异之气,一双阴翳冷眸,死死盯着他,杀意凛然。


    这独有的气息,除却纥奚时砚,四海八荒再无第二人!


    纥奚时砚不发一言,抬手便是一掌,雄浑掌力直逼天天。


    天天根本无力抵挡,被一掌轰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之上,“砰”的一声,石墙轰然砸出一个大洞,尘土纷飞。


    “胆子真肥,竟敢动本座之人,简直是找死!”


    天天滚落地上,口喷鲜血身受重伤,周身灵光散去,瞬间变回原形,一只毛色鲜亮的灵橘。原来这少年天天,竟是当年广寒宫阙的天师大人。


    纥奚时砚见此灵橘,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天师大人为何会在此古墓之中?而且还化作了人形?


    他正沉吟间,忽闻一声怒喝自前方炸开。


    抬眼望去,只见景泽不知何时,已然站在桌上,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指着他厉声大骂:


    “纥、奚、时、砚!你还有颜面来见老娘!老娘兄长之事,你莫非忘了吗!”


    纥奚时砚瞳孔骤然一缩,他明明已易容改貌,景泽如今已是凡躯,怎会认出他?到底是何处露出了破绽?


    景泽怒气更盛,瞪着他喝道:“说你几句就受不了了?前几日老娘在广寒宫阙长跪许久,你为何闭门不见!你可知老娘当时有多绝望!老娘好歹也是金枝玉叶,那般屈膝跪地,老娘的颜面何在!”


    她口中的前几日,分明是三年前的旧事,再看桌上残酒,又见她脸颊酡红,纥奚时砚顿时明白,她这是又喝醉了。


    他曾三令五申,告诫她女子在外,不可随意与人饮酒,可她偏偏不听,若非他一路暗中跟随守护,还不知她要遭遇多少凶险。


    纥奚时砚又气又急,强压着心头怒火:“景泽!你先从桌上下来!”


    景泽下巴一扬,往后退了两步,一身反骨尽显:“我偏不!有本事,你便来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