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端着药一路小跑回了后院,六皇子已经重新脱了外衣躺回床上。
头越来越沉,嗓子火辣辣的,便是用了化滞膏,也压不住由内往外冒的火气。
他有点儿后悔了,早知道凌晨那会就该听元蘅的话,脖子也用上药的,不然不会严重到眼下这程度。
元蘅推门进屋,宁绍珣听到动静抬眼看向门口,见是她,放软了身子继续侧头趴着,眼巴巴地,看着跟小兽似的。
“多亏之前找李全备了些常用药,小殿下先吃这个试试,要是到了晚上还不见好,奴婢就去门外找玄掖卫的大人,请他们帮忙找御医来。”
说着,她上前扶六皇子坐起来,小心把药端到他嘴边,“温度刚刚好,奴婢喂您?”
宁绍珣恹恹地任元蘅动作,等药喂到嘴边了,不自觉地悄悄撇了下嘴角,才伸出手接过碗一口气闷了下去。
元蘅见状,忙打开托盘上的帕子,里面是几块黄.冰糖,就是之前系统签到得来的,刚才她特意拐去西厢房翻出来。
六皇子小脸皱成一团,嘴边突然塞来一块糖,忙张嘴含下。
“好苦,还酸,嘶,真难喝!”
元蘅忍不住安抚地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良药苦口,吃药才会好的快。奴婢在厨房碰到罗白了,他很勤快,那边收拾得立立整整的,说起来奴婢没什么煎药经验,还是他帮忙才没弄错。”
宁绍珣有些慵懒地半靠在元蘅怀里,听到这不禁好奇抬头看向她。
“他帮了什么忙啊?”
“奴婢这不是觉得中药有灰嘛,差点儿就用水冲洗了,幸好他拦了一下,刚才闲聊才知道,好多药材会用酒、醋、蜜炮制,随便乱洗可能会减弱药性。”
“噢,我当是什么事呢,哪那么多讲究,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副药吃不好,就再吃一副呗。”
元蘅被小孩逗笑了,哪有病人这么说话的,刚才还嫌苦呢。
“可不能这么说啊,药这东西能少吃就少吃,一次治好才是最好!”
六殿下哼哼唧唧地嗯了一下,估计是上药劲儿了,用小手遮着打了个哈欠。
“开始犯困了?那小殿下你先打个盹儿,罗白正在煮粳米粥,他怕您空着胃难受,待会儿会先送一份米汤过来,等您喝完再安心睡吧。”
说着话,她起身把小孩儿塞回被窝,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感觉还是很烫手,不由得有些担心。
宁绍珣晕乎乎地看着元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忍不住出声道:“元蘅你陪我一起等吧。”
啊?元蘅刚想去西厢房整理一下。
不过细想一下也是,六皇子这么小,大半夜的刚遭遇袭击,逼不得已刀了人,现在又突然发热浑身难受,心里指不定有多不安呢。
“好的六殿下,您安心眯着,奴婢陪你。”
*
东跨院厨房门口,罗白拎着一个大红酸枝木提盒正往外走,李三贵刚好从东月洞门进院。
“咦?罗白,你这是做什么去?”
“李哥哥,刚才元蘅姐姐来厨房让我煮了份粳米粥,我先送一碗米汤过去。”
罗白心眼不多,但也知道主子的事不能随便乱说,因此没提到元蘅还煎了份退热药。
李三贵不动声色的轻吸了两口气,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药味儿,眼神倏地一变,忍不住上前一步打探了句,“煮粥?那怎么会这么大的药味?”
说着,又迈进一步,正好挡在门前。
六殿下刚吩咐自己盯着这小子,还不到半天,不会真让他抓到什么吧?
罗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看李三贵面上还带着笑,仿佛随口一问似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面对他的追问,又不好编谎话,只得简单回复道:“这,药是元蘅姐姐煎的,她还交代我待会去西厢房搬东西,李哥哥稍等,搬完东西我就烧火做饭,食材都在里面,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姐姐还说做好饭留一份给她就行,不用等她一起吃。”
李三贵愣了下,没想到是那个小丫头煎了药?还吩咐罗白煮粥,多半是被刺客的事给吓到了,到底是年纪小啊。
他就说没有探子、刺客会这么傻,第一天初来乍到的就搞事,果然,哈哈,误会了。
随即让开了地方,若无其事地说道:“原来如此,那你快去,我先进厨房转转。”
李三贵确实误会了,以为要喝粥的是元蘅、吃药的也是她,至于元蘅特意要求留出来的一份饭菜,则是准备呈给六殿下的,压根儿就没想到生病的就是他主子。
多亏这样阴差阳错,元蘅晚上偷偷喂了六殿下一粒七花养生丸的事,除了小孩本人,再没其他人察觉端倪。
李三贵不知道六殿下生病了,罗白倒是知道吃药的是谁,但他不敢多说主子的事,尤其又没见到生病状态的宁绍珣,自然不知道他病重的多厉害。
养生丸药力太强,稍微留点心都可能看出用药前后状态的区别,普通退热药可没这效果。
没错,元蘅还是决定给小孩喂一粒养生丸增强一下.体质。
不是她圣母,随手就敢把顶级好药送出去。
穿来快一个月了,整天和六皇子呆在一块,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这样下去,小孩身体好,自己的麻烦才会少,谁让她是贴身一等宫女呢。
再者说,别看这段时间不算长,但元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六殿下,两人前阵子可以说是‘相依为伴’,平时处得很好,小孩逃跑时还记得带她一起,关键时刻又把她推开,自己一人冲着凶徒顶了上去,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
别管坏人是不是因为六皇子招来的,坏事是坏人做的,跟他们俩个受害者没关系。
于是,六皇子下午喝了粥睡下后,晚上,元蘅掐着时间又熬了一份药,纠结了一下,还是直接把养生丸丢进退热汤药里,打算一起喂给六殿下喝。
别跟她说什么混在一起会不会冲了药效,当初她小命都要没了,一粒养生丸下去,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了,这个世界不科学,系统签到给的精品同样不科学!
*
“小殿下,先醒醒,咱把药吃了再睡?”
宁绍珣晕乎乎地被元蘅扶坐起来,刚想张嘴喝药,却突然顿了一下。
只见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便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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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元蘅。
“怎么了?是太烫了?不应该呀,我用手背试过温度的。”
元蘅奇怪回视,然后‘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伸手拿过旁边的黄.冰糖递到六皇子嘴边。
“是怕苦吧?那这次先含着糖,然后再喝药,试试会不会好些?”
宁绍珣又看了几眼元蘅,慢慢张开嘴含下冰糖,然后不像下午那样‘一口闷’,反而就着元蘅的手,一勺一勺的喝。
元蘅看着不禁有些牙根发酸,多难喝啊,一口气干了不比一勺勺来的强?
难道说含着糖吃药真的会好很多?
想到这儿,她干脆又拈了一粒冰糖,看准喝药的空档喂给六皇子。
“……”
小孩有些无语地看向元蘅,本想张嘴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
不过有了这粒糖的‘刺激’,他终于拿过碗,把剩下的小半碗药一口喝下。
“是吧,还是这样喝痛快,不然多苦啊。”
元蘅一边接过空碗,一边跟六殿下闲聊。
“对了小殿下,罗白厨艺真的很好,下午烧的豆腐和拌菠菜特别好吃。他还给您另外做了份养胃餐,清淡白粥配了素炒芹菜和肉沫雪里蕻,还有份四神汤,只是送来的食材里没有猪肚,用的是瘦肉,闻着还不错,在堂屋用炭炉隔水温着呢,咱现在就去尝尝?没想到那个谷总管这么周到,好多东西都准备着了,新炭炉特别好用。”
宁绍珣见元蘅说个不停,不知是不是睡醒一觉彻底起了药效,这会越听越饿,人也精神了许多。
“是有些饿了,这就去堂屋吧。”
说着,自己利落地起身穿衣下床,哒哒哒地快步走到卧室东北角。
那边东墙上开了个隔扇门,是通往东耳房盥洗室的,里面是集更衣、梳洗和洗浴为一体的综合空间,地方不算大,但功能齐全。
他们搬进来之前,谷总管已经派人布置好里面的各类盥洗器具,比他们找营缮司工匠们做的漂亮多了,下午六皇子睡觉时,元蘅已经把他的洗漱用品摆了过去,今天要用的水也都打满了,小孩现在过去就是想洗个手、漱个口。
元蘅跟了过去,她晚上也没吃,洗个手再一起吃饭。
“真方便,还是这样直接连着卧房的盥洗间用着方便。”
元蘅满脸开心的说道。
她的东厢房也一样,朝南的厢耳房是洗浴间,虽然和北次间的卧室中间隔了明间、南次间两部分,但到底还是在一条动线上,冬天不用担心洗完澡会冻到,比景云宫强多了。
六皇子也很高兴,他不会因为纠结怀念和母妃一起住过的地方,而排斥更舒服的住处,他母妃自己都无数次说过,景云宫不是他们的‘家’,而是囚笼。
“确实,这边宽敞好多,景色也好,便是日后出了什么变故,有这么一大片院子和水池,起码不会饿肚子了。”
宁绍珣出生在景云宫,母妃和他说过外面的天地,可即便看过些图册画卷,哪比得上亲眼所见的真实景色?
这会儿,他都有些想要感谢栖梧宫派人行凶了,不然,怎么会有机会搬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