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要是林雪在这儿,一定会狠狠给姜染后脑上来一击,然后大骂她一句:没出息。
极速返程的三个小时里,一路上的幽怨、不解、质疑……就这样随着点点星火,消散在晚风里。
姜染望着祝敬裴的眼睛。
所以,他来到许家是为了取回这把弓?
哪怕他深恶痛绝,哪怕他因此受到折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吗。
天空,数到烟火齐齐升空,接连绽放,浪漫又震撼。
微凉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很久没有过的陌生体验,充斥在姜染心里,就好像接连不断的阴雨天,倏地放晴,潮湿、寒冷、阴霾全部退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让人感到温暖、安心。
姜染低头,慢慢合上弓盒的盖子,声音很轻。
“谢谢你,祝敬裴。”
只是,这把弓终究不是她的。
姜染从前练箭有个习惯,总喜欢用大拇指抵在同一个位置,长年累月磨下来,早就压出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弧度。
但是这把弓,光滑细腻,没有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就算两把弓几乎一模一样,哪怕别人分辨不出来,她也不能欺骗自己。
“但我不能要”。姜染再抬头,“……至少现在还不能。”
祝敬裴微微愣住。
“那你……还会射箭吗?”
他紧紧锁着她。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问题,她……能想起来吗?
祝敬裴呼吸不自觉放轻,心里染上一层期待。
还会射箭吗?
这是哪门子问题,当然会啊,她前几天不是刚表演完吗,还获得一众小孩的好评。
姜染想都没想,随口回道:“当然会。”
祝敬裴呼吸一滞,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嗯。”
姜染以为是刚才的话惹他不高兴了,她吐字极快:“祝敬裴,礼物我很喜欢,我很想要,你千万不要多想!我最近只是先暂时存放在你那里,你还要……还给我。”
出乎意料,祝敬裴没有逼问她原因,他看着她,弯弯眼眸:“好,只要你想要。”只要你还愿意。
“那我们说好了”。姜染笑了,走到祝敬裴身边,“回家?”
“嗯。”
亭子里,一群原本等着姜染回来的人,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全都沉默了。
好家伙,这就是所谓的:爱美人不爱江山。那他们刚才在这侃侃而谈算什么,算他们能说吗?
回程的途中,姜染托着下巴安静地看向窗外。
高楼霓灯此起彼伏,无数盏柔和的灯光亮着,点点星光,一眼看过去,满是人间烟火,想到小孩也可能在家等她,姜染情不自禁笑笑。
倏地,所有光亮在眼前曲折、杂乱模糊不清,姜染重新睁眼。
没用。
她揉揉眼。
依旧没用。
身体开始燥热,刚刚还觉得绚烂的灯光此刻只觉得刺眼,连车流声都变得嘈杂起来。
转瞬之间,姜染很快认清一个事实,一个很糟糕很危险的状况。
……她易感期要来了。
“停车。”
司机是个beta什么也察觉不出来,他略带紧张地问:“怎么了姜总?”
姜染解开安全带,语速加快:“不用管我,把夫人安全送回家。”
手刚触上按钮,腰腹就被柔软的身子紧紧拥住。
“……阿染。”
姜染手一抖,下一秒,柔软温热的人瞬间贴上来。
完了,已经来不及了。
祝敬裴应该是受她影响被诱发了,姜染绷紧后背,下意识控制住自己的气息。
“车上有没有抑制剂?”
司机一听,很快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喊道:“有,在车门内侧储物格里!”
姜染找到位置,毫不犹豫拉开。
……搞、什、么?
姜染沉默了,气血一个劲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得厉害。
暗格里面空空如也,比她的脸都干净。
姜染无奈:“没有啊。”
司机彻底迷茫了:“不……不可能啊……”
他每隔一天都会检查一次,明明昨天还有。
算了,姜染当机立断:“马上去最近的医院。”
祝敬裴的眼神已然迷离,鼻尖不停地往姜染腺体上蹭,想要更多她的信息素。
姜染轻轻拍着他的脸蛋,试图唤醒他:“祝敬裴!祝敬裴,你醒醒!”
这一招显然没什么用。
祝敬裴轻轻拽了拽姜染的领口,声音软得发黏,带着一点委屈的泣音:“你……你为什么不抱我。”
姜染眼皮一跳。
抱?!现在他们两个抱一起跟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
应该是比定时炸弹更可怕!
姜染稳了稳心神,然后她“啪”地按上挡板键。
挡板立即升上来,完全挡住后座的发生的一切。
“祝敬裴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状态不对,我坚决不能抱你!”姜染努力克制自己身体里疯狂暴动的狂躁因子,尽量隔他远一点。
“阿染……?”祝敬裴有些委屈,不明白姜染为什么不愿意抱他。
美人漂亮的眼睛微微浸润,肤色泛着诱人的绯色,他本来就生得好看,像一幅只着黑白两色的山水画,美而含威。
虽然姜染认为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祝敬裴,漂亮至极,格外好看。
其实,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给omega一个临时标记,让他稳定下来。
但这也是万万不能的事情。
姜染崩溃大喊:“大哥,还有多久才能到?!”
司机吓得浑身一抖,马上给出答案:“十分钟。”
“好。”
自打知道没有抑制剂后,司机很一直担心,他又问:“姜总!你们还能撑住吗?”
姜染极力保持冷静:“十分钟内死不了,十分钟之后不一定。”
狭小封闭的空间,逃不开,躲不掉。
她试图拉开祝敬裴的手,没成功,又安抚道:“好阿裴,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也很危险,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潋滟的杏眼微微抬起,注视着她。
“玩游戏,我们……什么游戏?”
有用!──
姜染耐心哄人:“一二三木头人,我数一二三,咱们都不许动,输了的话,就再加十分钟不许动。”
祝敬裴被她哄着,思考了一会儿。
突然,他微微仰头,唇瓣擦过姜染的下颌,语气软得快要化掉:“不要,你标记我好不好……标记之后我就是你的……你做什么我都答应。”
和失去理智的人没法讲道理。
稳住。
姜染告诫自己。
她脑子里忽地蹦出《Alpha与Omega公共信息素管理条例》
在公共场所主动释放信息素进行标记或安抚,属于严重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罚款8000元以上,强制隔离管控,行政拘留3天。
想到这个,姜染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会儿。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10分钟
姜染从来没有觉得十分钟能这么漫长。
熟悉的香味萦绕上鼻尖,那双柔软的唇覆上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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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染想。
很难有人能抗拒本能。
该死。
“这可是你逼我的。”
姜染无可奈何,拦腰将他抱在腿上。
她拽下脖颈间的丝巾撕成两半,一半缠住祝敬裴的手,一半堵住他的嘴。
体内翻涌的燥热已经达到顶点,姜染咬破舌尖。
刺痛袭来,满口是血。
姜染稍微冷静下来。
二人额头轻轻相抵,她诚心诚意道歉:“抱歉,祝敬裴,我必须这么做,要不然我们都会后悔。”
omega好像很难过,他用力摇头,眼泪掉得厉害。
看上去那么脆弱。
医院两个字出现的那一刻,司机激动地喊:“姜总!姜总!医院到了!”
“呼──”
姜染松了一口气。
终于。
连续两天不间断地奔波,高强度打理公司的各项工作,早就让姜染没好利索的身体雪上加霜。
她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医院。
“你让她标记你了?!”
苏郁大力推开病房的门,一冲进来就质问。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祝敬裴还能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医院。
祝敬裴对上苏郁那双想要吃人的眼睛,声音有点哑:“……没有。”
“真的假的?”苏郁一脸狐疑,表示自己很不信。
祝敬裴收回视线:“信不信由你。”
得,脾气还是这么大,不过苏郁早习惯了:“算她老实。”
苏郁抬手去系衣服扣子,跑得匆忙,他衣服都没穿好。
──等等。
“那你为什来医院?”苏郁突然反应过来。
祝敬裴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苏郁满脸疑惑地走进来,打开电子屏上的用药记录。
看到熟悉的名字,他强压着怒火:“为什么这么做?!”
祝敬裴抬头,不明所以。
苏郁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你发情期不是现在,为什么这么做?”
他转过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我面前还装,祝敬裴,你长本事了!这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苏郁皱起眉头,声音冷厉,“她信息素等级是S,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把自己的信息素等级忘记了!都是S级,你不可能这么容易受她诱发,除非──”
苏郁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事情变得清晰起来。
他是故意的。
哪有什么诱发,是祝敬裴自己心甘情愿想要被alpha标记。
他是为了姜染。
苏郁看着好友,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他。
“是。”
被苏郁拆穿,祝敬裴一脸坦然:“我想要她的标记。”
“你疯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苏郁声音有些颤抖。
房间内一阵无声。
祝敬裴低着头,目光落在扎针的手背上:“没有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苏郁愣住。
因为祝敬裴没有再开玩笑,他很认真,他是真的这么想。
苏郁满心无力,除了医生和病人身份外,他和祝敬裴也是朋友。
但就算如此,他也很少讲自己的过去,苏郁不知道他和姜染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因为一个alpha伤害自己的身体。
任何关系,都不应该在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延续。
苏郁有些烦闷:“她就这么重要吗?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重要。”
祝敬裴喃喃低语:“……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