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二人一惊。
距离最近的车司柔放下手里的苹果，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报告，递给他：“小医生，不用紧张，她还没吃呢。”
眼前的男人生得极好，身形挺拔，一双眼睛里藏着车司柔读不懂的深邃，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应该还是个实习医生。
苏郁接过，全程没看她的眼睛，低着头仓皇转身，衣摆都因慌乱翻飞。
“……”车司柔一脸迷茫。
“他跑啥，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被誉为“警局一枝花”的车司柔女士，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怀疑。
“你们以前认识？”姜染盲猜，不过这医生的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车司柔直接否定：“不可能，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过目不忘，是她作为警察的基础操作。
也对。
姜染嗯了声，抬头看向病房的位置，她胡说八道：“说不定是你失去记忆时的情债。”
车司柔嘴角一抽，感慨道：“那这人也太善良了，我辜负了他，他一不找我报仇，二不需要我负责，图什么？图一个心地善良，无欲无求？”
再说了，小医生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
她还是更喜欢甜软乖巧的omega。
车司柔道：“别瞎猜了，传出去对人家影响不好。倒是你，平常看着壮得跟牛一样，怎么就突然住院了。？”
“吃坏肚子。”
“……就这？”
“就这。”
车司柔无言以对：好朴实无华令人无法反驳的原因。
另一边，偏僻无人的楼梯间，苏郁站在忽暗忽明的感应灯下，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他想起她紧紧牵住他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想起她每天清晨，亲昵温柔的吻，想起她扬起笑脸，总是呼唤他的名字，想起她最后奋力推开他，自己却……
刚才她们的谈话，苏郁听得一清二楚。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一定会结婚有喜欢的恋人，可爱的孩子，美满的家庭。
别再去找她了，苏郁一遍遍告诫自己，以往的惩罚还不够吗？
她不能再受伤了。
眼睛缓缓闭上，无力感席卷全身，不知道在楼梯间待了多久，苏郁才推开安全通道门走出去。
“苏医生，您下班了呀？”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笑着跟他打招呼。
苏郁没有回，只顾着往前走。
护士笑容一僵，不明白苏医生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漠，旁边的同事碰了碰她的肩膀。
“哎，别去打扰苏医生了，昨天晚上顶层VIP病房来了位病人，苏医生大半夜被叫过来，昨天还做了四台手术，累都要累死了，哪还有精力搭理咱们。”
护士恍然点头，感慨她们医务人员没有不辛苦的。
从换衣间穿好衣服，到出医院大门，苏郁全程都是失神的状态。
他低着头往前走，忽然手腕被人猛地攥住，硬生生地把他往旁边拽，猝不及防失去重心，苏郁整个人踉跄着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卷起一阵疾风，车辆轰鸣从身侧疾驰而过。
砰、砰。
他愣愣抬头，心跳飞快，呼吸紊乱。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被车撞上。
苏郁转头，看向拽住自己的那个人。
“又见面了小医生。”
车司柔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说道，“一天偶遇两次，两次都是我帮你，咱们这缘分可不浅啊。”
苏郁思绪纷乱，强忍下酸涩，低声道：“……谢谢你帮我。”
“太客气了。”车司柔摆摆手，自来熟道，“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不如交个朋友？我叫车司柔，各司其职的司，温柔的柔，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
苏郁一颗心忽上忽下。
该远离的，不应该再有交集。可是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就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
车司柔笑得坦然：“我总得知道，治好我姐妹的白衣天使是谁吧？要不然她给你做锦旗，都不知道开头名字怎么写。”
“医院有规定私自收病人及家属的东西，需要按照收取金额的一百倍扣除医生工资。”苏郁企图转移话题。
果然，车司柔满脸震惊，评价道：“那我建议你们医院直接贴个标语：拒收红包，保住饭碗，伸手一次，白干一年。”
身为院长的苏郁：“可以考虑。”
“……”
“喂。”车司柔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小医生，不许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又被她发现了，算了。
小心思被当场拆穿，苏郁无奈轻笑，认真道：“我叫苏郁，姑苏的苏，馥郁芳香的郁。”
苏郁，苏郁……
车司柔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真好听。”
“苏郁，很高兴认识你。”
车司柔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这是除姜染外，她主动结交的第二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见到苏郁就忍不住凑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生磁场相吸效应？
明明两个人，从没见过，也不认识，但气场、气氛、感觉却很同频，本能就想靠近，看着就很顺眼，莫名就有好感。
“你受伤了。”
苏郁猛不丁开口，目光落到她手臂上。
车司柔抬起胳膊一看，伤口正在往外冒血，应该是刚才倒地时不小心擦到的。
“没事小伤。”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苏郁坚持道：“至少要消毒。”
客厅，车司柔目睹苏郁进厨房。
五分钟前，在她再三表达不严重之后，苏郁还是执意为她处理伤口，良好的教养使她没办法多次拒绝别人，所以，鬼使神差之下车司柔就跟着对方一起回家。
车司柔简单看了一圈。
苏郁的家很温馨，空间舒展又温暖，家里随处可见鲜花、书籍、小摆件，处处都带着日常生活的松弛感。
车司柔想，在这样的房子里生活，应该会很幸福，下班回家打开门，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先喝点东西。”苏郁从厨房出来，把喝的放到桌上。
车司柔指着面前的不明绿色液体问：“这是什么？”
苏郁：“蔬菜汁。”
“蔬菜汁？”
“嗯。”
车司柔面露难色，她平时不怎么吃蔬菜，也不太喜欢绿色食物，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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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工作压力大消耗也大，所以她通常都是靠吃肉来狠狠弥补自己。
眼前这杯蔬菜汁，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不喜欢喝？”
“啊……能喝能喝。”车司柔端起杯子，尝了一口。
在别人家做客，尊重主人的劳动成果是最基本的礼仪，她再不喜欢也会给予回馈。
一口下去，蔬菜的鲜味在舌尖散开，清甜沁心，满口都是自然的清香。
车司柔挑挑眉，发现意外地好喝，她动作没停，头一仰，一滴不剩。
“很好喝。”
苏郁笑笑，拿着医疗箱坐到她身边：“胳膊。”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平时这活我自己也没少干。”车司柔试图自己处理，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别动。”
苏郁轻轻拉过车司柔受伤的胳膊，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清理干净，消完毒，他拿出无菌纱布，轻轻敷在伤口上，最后用胶带固定：“好了，这几天注意尽量不要碰水。”
车司柔看着温柔又细致的男人，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之前的刻板印象道歉。
好像……beta也很不错。
不对不对，应该是像苏医生这样的beta很不错。
这念头冒出来，车司柔脑子一抽，说话没经过大脑：“苏医生，以后谁要是娶你做老婆一定幸福死。”
“哐当──”
苏郁手一抖，碘伏直接撒出来，顺着桌面全淋在了车司柔腿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忙抽纸去擦，急着替她清理污渍，结果越来越大，最后车司柔的裤子已经彻底不能再穿。
车司柔一把拉住他的手，安抚道：“没关系，一条裤子而已，你不需要自责，正好我又有理由奖励自己一条新裤子。”
苏郁看着她，慌乱无措的心情渐渐平稳。
车司柔起身：“洗手间在哪？我去处理一下。”
“右手边第三个房间。”
“好。”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直到车司柔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苏郁才缓缓垂下眼眸，耳尖依旧滚烫，心脏还在胸腔狂跳。
他有点懊恼自己太不争气，就因为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笑话，就失去体面和分寸。
可那句无心的玩笑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像羽毛轻轻拂在心口。
苏郁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失忆，那他们是不是……早就结婚生子。
他们一定会非常幸福，整日腻歪在一起，拍很多很多照片。
等等！
照片──
完了。
苏郁慌了，他飞快跑到卧室，但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里，车司柔背对着他，看着满屋的照片，沉默无声。
整面墙没有留白，牵手散步、街头背影、居家依偎、街边漫步、晚霞同框……
好多好多，从墙根排到天花板，毫无例外每一张都是两个人，一个是苏郁，而另一个人。
“苏郁。”车司柔转身，举起手中的照片，一字一句，“我们认识。”
苏郁浑身一震，紧紧凝着她，之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他张开嘴，声音颤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