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震惊能够具象化,那她的头顶上一定炸满了烟花。
温予晴被他拉着手腕,水亮亮的眼睛睁得老大,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时没崩住脸上的表情,声音也有些走调:“啊——?”
“我喜欢你。”那人似乎以为她没听清,又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长而浓密的睫毛轻垂下来,敛住了惯常凛冽的眉眼,“以前就喜欢,只是还没表示,你就出国了。我喜欢你很久,所以生日宴后立刻在一起,也合理。”
温予晴听着他说,本来听得脸都红了,脑子也乱糟糟地一团,仿佛有一百头羊驼在狂奔,还没理出个思绪来,听他说到结尾,才听明白原来这是回答她先前“太快成男朋友也不合理”的那个问题。
所以他这是……抽空给自己安排了个人物小传?
得亏她被吓住了没什么反应,不然万一当真了岂不是要闹一个大乌龙。这人说话也太突然了,冷不丁上来那么一句搞得她还以为沈林晏突然和她表白了呢。
温予晴抬手就是一拳,“沈林晏,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吓死呢!”
那人也没躲闪,被她结结实实地锤了一下,语气还是很平静,听起来就像是高手看不过去她的那点小伎俩在认真教她撒谎:“谎话掺在真话里,不容易被识破。”
是是是,他是把谎话掺在真话里了,说的那么认真她都快信了。温予晴瞪了他一眼,抑制住了想踢他一脚的冲动,却无法否认即使时过境迁她早就忘了当初那少女怀春的悸动,刚才听到他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了复苏的迹象。
沈林晏啊沈林晏,不愧是顶着这张脸的沈林晏。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我怕心脏受不了。”
沉默的目光像是带着细碎的冰雪,认真且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她红扑扑、气鼓鼓的脸,忽然动了动喉结撇过了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被他这么一炸,温予晴都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了,只觉得精神一旦放松下来,突然之间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不禁抬手用力地按了下铃,嘟囔道:“怎么还不上菜,我都要饿死了。”
下一秒,一块微凉的硬质物体就凑到了她的嘴边。
温予晴也是因为刚才的震惊有些精神涣散,下意识地张嘴将他递过来的东西吞了,舌尖尝到微甜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被沈林晏喂了一块糖。
酸酸甜甜的,沁着淡淡的奶香,是荔枝味的奶糖。
熟悉的味道将记忆呼啦啦扯回到了从前,那个阳光灿烂、连空气中都泛着荔枝香气的夏天。
在一整个研学的旅程中,除了到各地名胜古迹进行人文社科类的参观学习外,期间也掺杂着不少亲近自然的素质拓展活动,比如说……登山。
自从上次在教堂门口沈林晏把她的情书当面扔进垃圾桶以后,即使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在他面前折戟沉沙的女生,但毕竟也是众星捧月长大的骄傲公主,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温予晴对他是有点怨气的,日常活动也刻意避着他走。
沈林晏那边就更别提了,明明是他没有礼貌地拒绝了她,可他看起来好像比她的怨念还要大,虽然温予晴已经主动自觉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但几乎每次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的时候,都能对上他那双沉默又清湛的眼睛,目色幽深,像一汪投进石子也泛不起一丝涟漪的寒潭,见和她撞上了视线,又立刻转头移开目光。
所以,当爬山爬到一半耗尽了体力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张着嘴鲶鱼一样大口大口喘气,却一抬头撞进那双幽潭般漆黑明亮的眸子时,温予晴非但没有形象全无的困窘,反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抬手撩起了自己汗湿的刘海,试图用蒸发吸热的原理给自己热得快要爆炸的CPU降温。
青松傲竹般清俊挺拔的少年人却丝毫没有一点眼色,明明已经接收到了温予晴不欢迎的目光,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凑到一边,在她身侧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给你。”
一包纸巾就凑到了眼前。
如果温予晴足够有骨气,肯定是不会接受这包纸巾的,但她实在太累了,因为轻装简行包里也没带什么东西,如此狼狈之下,还是能屈能伸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援助物资”,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这声音小小的两个字却好像给了他极大的鼓励,那人沉默地在一旁坐了一会儿,又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了一瓶没开封的水来,“淡盐水。”
事情发展到这儿,连跟温予晴一起坐在一旁休息的营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托着下巴目光惊诧地看了看他,“沈林晏,你自己不喝吗?”
那人却没接腔,只是见温予晴讪讪地接过了那瓶淡盐水运动饮料,又从包里摸出一袋防蚊贴来,“山上蚊子多。”
这下就连温予晴都绷不住了,心中那点怨气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眨了眨眼睛接过那袋防蚊贴,语气也缓和下来,“你怎么什么都有?”
沈林晏还是淡淡的,“商超。”
虽然昨天在城里参观的时候大家确实都已经知道了今天的登山行程,但能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好登山所需的各种东西,并一路负重前行一直背到山上来的人还是寥寥无几,没想到沈林晏看着包不大,倒是装了不少东西。
而且……
温予晴眯了眯眼,细细地打量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在身旁的那人,背了这么多东西,又爬了这么远的山,他倒是都不见喘气的,没想到看着高高瘦瘦,体力还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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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沈林晏带来的运动饮料又休息了片刻,体力也逐渐恢复了些,眼看着前面身体素质高的营友早就把她们远远甩在身后了,温予晴就有些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还不忘叫上旁边托着腮一起休息的营友,“咱们快走吧,待会儿跟不上大部队了。”
对方立马起身跟上了她们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看落后温予晴半步的沈林晏,眉开眼笑地打趣道:“你俩怎么回事啊?”
如果他没有把她的情书扔进垃圾桶,听到这个问题温予晴大约会脸红心跳,但眼下再听到,温予晴心里那股刚平息的无名火就又窜上来了,只冷眼斜睨了那人一下,轻轻发出一声“呵”。
沈林晏也不解释,只是沉默地跟在一旁。
一行三人走走停停、断断续续地又向着山顶走了一个来小时,期间虽然也有短暂的休息,但将将能够看到山顶的时候,温予晴还是体力不支、眼冒金星,渐渐落了下乘,直到体力耗尽,只能扶着一块大石头直喘气,腿是再也迈不动了。
同行的营友只顾着闷头向前,没留神她已经脸色煞白地停在了原地,三步两步就将她落在了后面,温予晴动了动嘴想叫住她,无奈头晕目眩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一阵地犯恶心,呼吸也变得困难,脚下一软,顺着石头就滑下去了。
屁股着地前,却打身旁斜刺出半截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托住她下滑的胳膊肘,泛着青筋的手掌反手扣住了她的掌心,拎小鸡似的,一把将她拎住了。
温予晴本来已经半点力气都没有了,突然被人提溜起来,也挣扎不得,惨白着脸扭头去看来人,抬眼便撞进那人深邃如幽潭般的黑眸。下一秒一块硬质方糖不容分说地抵住了她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稍一用力便将糖块整个塞进了她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泛着淡淡的奶香,是荔枝味的奶糖。
头晕目眩好像下一秒就要死过去的难受感觉在唇舌接触到糖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耳畔清冷好听的声音绽放开来,“你低血糖了。”
怪不得她有种自己就快要闪走马灯的错觉,想来是早上因为赖床错过了大部队吃早餐的时间,爬了半天的山大脑供血不足了。温予晴拖着长音“哦——”了一声,被他半拎半扶地带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听见他说道:“就到这吧。”
没头没尾,但温予晴听懂了。
这座山只有一条山路,待会儿带队老师一定会带着已经登顶的营友原路返回,大家都是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学生,没有体力爬上山顶也很正常,一路上她也遇到过不少留在原地休息等下山的营友,确实是可以到此为止的。
可温予晴抬头朝近在咫尺的山顶望了一眼,又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轻声道:“我还是想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