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我们的暗恋
她说得真诚，可陈曜却愣在那里，他眼底带了些不可思议。
“怎么了？”桑鱼问。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陈曜连忙摇头，“没事。”
“对了，陈曜啊，别不开心了，刚到一五年，你就不开心的话，你这一整年都会不开心的。”
“祝你新年快乐，也祝你天天开心。”
“那我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陈曜抬手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桑鱼哎呀一声躲开，他知道他说的是她在学校跑腿赚外快的事。
桑鱼看了眼时间，意识到很晚了，就和陈曜告了别。
她倒退着走，看着陈曜，“拜拜，陈曜。”
“拜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陈曜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脚尖，心里对桑鱼的生活越来越好奇。他想，一件大衣有什么需要许愿的，去买不就行了？摇了摇头，算了，她的生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越界了。
又在外面待了一会儿，陈曜不情愿地回了家。
父母好像都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走回房间，可路过父母房间时，他看到门虚掩着，父母说话的声音传来。
“你啊，又发脾气，也不知道儿子去哪儿了。”
“别管他，让他滚。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有把我当他父亲吗？”
“哎呀，你别动，我给你贴膏药呢。”胡若岚叹了口气，“你啊，以前总忙生意，那现在突然回来了，还要管他，他肯定不乐意呀。”
陈曜原本要回房间的，可他腿像长了钉子，根本动不得，黑暗中，他就这么站着。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当年我下海经商，为的就是你和儿子，我希望能让你们过上好生活，想让你天天待在家享受，也想让儿子接受最好的教育和生活。那时如果我没有继续做生意，我们家哪有现在的生活。可我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副模样，当年我没有陪着他成长，可他一上高中，我就回来了啊。”
“我学历不高，当年吃尽了因为学历带来的苦，我不想让儿子走我的老路，所以我舔着脸去求附中校长，好不容易把他塞进了附中，你看他都干了什么。你替他遮掩着，但我都知道，打架斗殴，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天天成绩倒数。现在这个社会学历多重要啊，他天天这么颓废，你说他以后怎么办？难道拿着个高中学历去和我当年一样辛苦做生意吗。”
陈曜的爸爸是白手起家，他总是听母亲说他父亲以前过得多不容易，可以前他不当回事，可如今亲耳听到陈鸿斌自己说，陈曜觉得心里怪怪的。
“那能怎么办嘛，现在他都这么大了，硬来是不行的。也怪我，因为我以前父母对我严厉，所以我就总想着我的孩子健康快乐的过就好，也没怎么管他学习。”
“哪能怪你，是他自己不上进。”
听到这话，陈曜在心里不服气地切了一声。
“哪天找个时间再跟他说说，不过他那个臭脾气唉……”
“我说呀，你们父子俩真是一模一样，儿子那臭脾气简直是遗传了你的。”
“我脾气哪有他那么臭，而且我还有你这个贤妻管着我。”
“我也是担心啊，你说咱们儿子这个脾气，以后能找到媳妇吗？”
不是，刚刚还在讨论他学习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又扯到娶媳妇上去了？话题跳跃的是不是有点太大快了。
“他？就他那死样子还找媳妇，他打一辈子光棍差不多。”
靠。陈曜骂了句，什么叫他打一辈子光棍？这臭老头，喜欢他的女孩子海了去了。
陈曜撇了下嘴，不想再听，便回了房间。他刚走，胡若岚又突然说了一句，“不过我看啊，咱们儿子不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什么意思？他早恋了？”
“不是，怎么可能。”
……
元旦就放了一天，又得回去上课。
陈曜收拾好下楼时，父母正在吃饭。
“儿子，起来了啊，来吃饭。”
“我不吃了，时间来不及了。”陈曜急忙去换鞋，陈鸿斌却叫住他：“等等。”
陈鸿斌放下手里的勺子，“你不是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吗，我给你买。”
听到这话，陈曜像见了鬼一样看向陈鸿斌，鞋带都忘了系，这老头平时最讨厌他玩游戏了，而且新款的游戏机几十万呢，不对劲。
他想了想问：“条件是什么？”
“当然有条件。只要你考到全班前十，我就给你买。”陈鸿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曜被气笑了，他系好鞋带站起来说：“前十？呵，臭老头，你不想买就直说好吧。”
“你叫谁老头呢！”陈鸿斌气得拍了下桌子。
陈曜懒得理他，开门想要离开，胡若岚示意陈鸿斌冷静，她去说。拉住陈曜，胡若岚好声好气地道：“儿子，那你考到前三十行不？”
陈曜拉开门要离开。
“前三十五。”
他还是要离开，胡若岚没法子了，“前四十行了吧，儿子，你们班一共才45个人，你再这样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啊。”
陈曜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胡若岚，心里在盘算自己考到前四十的可能性。
“儿子，好好想想，你现在都高二了，过完年下学期结束，就升高三，你现在这个成绩是考不上大学的。你不能总垫底呀，是吧？”胡若岚苦口婆心地劝说。
陈曜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他提不起精神学习，而且他觉得学历就只是一本证书而已，不影响自己。
可是如果考好了能拿到奖励，还是他一直想要的游戏机，那诱惑还是很大的。
“你说的啊，前四十，不许抵赖。”
“放心，保证不抵赖。”胡若岚说。
“行。”那他考一个前四十给他们看看。
陈曜走后，陈鸿斌不解地问，“前40这要求也太低了吧，他们班45个人呢。”
“那你觉得前十他有可能考到吗？简直是异想天开，他现在全班倒数第一，进步五名，很不错了。哎呀，都是慢慢来的，别着急。”
“唉，这生儿子啊就是造孽。”
……
“2015了啊……”夏桃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远处璀璨夺目的烟花，真漂亮啊。
手机咚咚响了几声，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别人发的新年祝福。
她点开手机回消息，然后，她想起来一个人来，点开陆京野的聊天界面。夏桃愣愣地看着。
跨年了，群发个新年祝福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吧。
她细白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跳动，一句新年快乐已经打好了。可在要发出去时，她突然犹豫了。
她和陆京野只是萍水相逢，人家可能都不记得她了，这么发，是不是太突兀了。夏桃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只是个祝福，发出去没什么，一个说还是不要发了。
纠结半天，夏桃咬着唇闭着眼还是把消息给发了，出去发完后迅速关掉手机，扔在一旁的桌子上，人跳进了被窝里。
她不敢去看手机，一颗心咚咚的一直跳，慌张到手脚都发麻。
陆京野今晚又在外面玩，一行人刚到露天烧烤店，坐下没多久就放起了烟花，其他人都到那边去看烟花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他单手撑在椅背上，歪头目光慵懒地盯着那些烟花。
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拿出来一看。
是别人发来的新年快乐的祝福，而最顶上的那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的备注写着：12班乖乖学生。
没有点开其他人的，只点开了夏桃的聊天界面，看到新年快乐四个字，后面还配了一个emoji笑脸。
陆京野眉头一挑，痞气的脸上好像挂上了一抹淡笑。
“叮咚”被她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发出亮光。
消息提示音把她吓了一跳。短暂的怔愣过后，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的。
夏桃坐起身，看向手机，犹豫半天后，还是走了过去。
打开手机，看到四个字：【嗯，新年快乐】
啊啊啊！夏桃忍不住笑起来，拿着手机躲进被窝，把头埋进了枕头。一直慌张的心，因为他的一条消息而得到了安抚，像吃了蜜一样甜。
周泽看完书，望向远处的烟花。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盯着聊天界面，他目光变得温柔，随即给人发过去了信息。
回家路上的桑鱼拿起手机看了眼，看到消息她笑了笑也回过去。
书桌前的江心月看着谢屿朝发来的祝福，眉头微微一蹙，她叹了口气，单手托着脑袋，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只是淡淡看了眼。
然后，手机又响了。
一个跨年夜，一场烟花秀，把少年们的心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有人坚强，有人恍然；有人暗藏心思，也有人壮着胆勇敢。
那个夜晚，他们都看过同一场绚烂璀璨的烟花。
但心里都在记挂着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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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于是，少年独藏于心底的喜欢，开始拨开云雾，慢慢窥见天光。
——
桑鱼傻傻看着奋笔疾书的陈曜，满脸诡异，她低下头去，盯着陈曜，“陈曜，你生病了吧？”
“谁生病了？”陈曜没好气。
“你怎么变得那么认真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呵……”陈曜轻笑一声，“我啊，得朝自己的目标奋斗，我妈说了，只要我考到全班前40就给我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我就说嘛。怎么突然开始努力了？原来是有巨大诱惑呀。”
不过也好，只要陈曜成绩上去了，她工作会回来也说不定。没想到当初想尽办法都没让陈曜好好学习，如今却自己发奋图强了。
两个星期后，附中迎来了期末考试。
那段时间，陈曜倒真的挺努力，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
寒假一来，陈曜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每天都在想着自己的新游戏机，等着成绩出来。
终于时间来到期末成绩出来那天，陈曜很早就去找谭明要成绩，谭明很惊讶还夸他这次进步了，陈曜高兴，毫不犹豫点开成绩单却傻了眼。
第四十名。
不多不少，正好第四十名。
“我去。”陈曜哀嚎一声扔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造孽啊，真是造孽，好歹再进步一名，他的游戏机就到手了。
胡若岚敲了敲门进来，她问陈曜的成绩，陈曜觉得羞愧没有脸说出口，只是把手机给她。
“我……我没进前四十名，卡住了，游戏机…就算了吧。”他语气别扭，起身单手插兜想要离开房间，陈鸿斌却拦在了门口，陈曜一脸疑惑。
“不错啊，虽然是第四十名，但你还是进步了呀。”胡若岚夸陈曜。
陈曜不解，这时，胡若岚对陈鸿斌使了个眼色，陈鸿斌了然，从后面拿出来东西。
看着那包装盒上熟悉的图片，陈曜愣了几秒，随即发出感叹，“我靠。”
他蹲下来，仔细辨认，确定是他想要的那个型号后，他更是惊讶得要死。
“什么意思？”他明明没有考进前四十的呀。
“儿子，我们呢其实在意的不是你的成绩，而是你的决心和意志力，你想做到的事情，你付出了努力就可以做到的，那你为什么要整天混吃等死呢，对吧？”
“你不觉得在自己付出了努力之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感觉很好吗？虽然这次你是没有考进前40，但是第40名也算进步了，所以我跟你爸还是决定买给你这个游戏机，就当做给你这次努力的奖励了。”
胡若岚弯腰笑着拍了拍陈曜的肩膀，小声说：“你爸一早就给你买好了。”
这段时间，陈曜学习认真他们都知道，所以胡若岚说这话，就是想告诉陈曜他爸爸是关心他的。
陈曜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他抬头看了眼陈鸿斌，别扭的父子俩互相看一眼又别开目光。
胡若岚摇头笑笑，拉着陈鸿斌出去，这时，陈曜突然说了句：“谢了，老头。”
陈鸿斌脚步一停，不可置信地回头，可陈曜好像知道他要回头一般，偏着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看他。
“臭小子。”他说了那么一句，就和胡若岚关上门出去了。
陈曜看了眼门，赶紧把包装盒拆开，“我去，牛逼。”
他对自己这个新游戏机爱不释手，每天都在打游戏，因为是放假，所以陈鸿斌也没说他什么，父子俩之间非常和平。
今天陈曜不是很想打游戏，他吃完饭就回了房间洗澡。
浴室里，他嘴里哼着歌。
我要改变世界
改变自己
改变……
洗完澡随意套了个短裤出来，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打湿的头发未来得及吹，发梢滴着水。
“陈曜，快下来。”
胡若岚在楼下喊他。
陈曜不知道胡若岚喊他做什么，但还是下去了。裹着那条白色的毛巾，边下楼边唱歌。时不时还配个舞蹈动作，摇头晃脑的。
Babybabybabyoh……
哼得起劲时，他已经要走完楼梯，他两手抓着毛巾站在那里摇摆了一下，然后转了个弯，啪的跳到了地板上，还张开了双臂。
“小爷我来了……”
说完这句话，原本笑着的陈曜，脸上僵住，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谁能告诉他，他家沙发上坐着的那五个人是啥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