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只尔感觉到脸上有一抹温热，把脑袋往苏予木手心凑了凑，短暂的贪恋此刻的温暖。
几分钟之后，苏予木轻轻撤掉手，驻足在那里，眸间是晦涩不明的感情。
随后林只尔房间的门缓缓关上。
第二天，林只尔捂着头，一脸痛苦的样子，昨晚开心一时，今天早上报应就来了。
脑子里只有零星几个片段，她邀请苏予木来家里喝酒，然后两人喝了几杯，然后……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了，一细想脑仁就隐隐作痛。
直到星期一早上，林只尔穿了一一套灰色针织长裙，上面是一件扩版的西装外套，肩上挂着一个碎花帆布包，慵懒又职业。
等电梯的时候，苏予木刚好也出门。
“挺巧”
林只尔看了过去，他依旧是一身西装，只不过和之前的不是一个风格，今天是复古双排扣，浅灰色，颜色一样呢。
“第一天上班？”苏予木眼睫微垂，淡淡一撇，手上的公文包安安分分的垂在身侧。
“嗯”林只尔有些心不在焉。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视线却停在林只尔身上，留意到她脸上那一抹极轻的紧张：“去哪儿？”
“嗯？”
“在哪上班？”
“就……上林街那里”林只尔努力回想着那天面试的地址。
电梯里两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只是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林只尔准备出去，还未等林只尔挪动脚步，苏予木按住关门键。
林只尔有些不解：“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苏予木淡淡的声音：“我开车捎你过去”
“？？”“不用麻烦了”林只尔伸手准备重新按。
“顺路”苏予木的手就这么直接按下林只尔伸过来的手，态度坚决，不容人拒绝。
“哦……”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车内是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林只尔觉得车内过于安静了，慢吞吞说了句：“那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哪天？”
“就是喝酒那天”林只尔看过去。
“哦~”脸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酒品还挺好的吧”林只尔沾沾自喜道。
苏予木抛过来一个“你确定?”眼神，然后扫视了一圈林只尔。
“干嘛这么看着我，那天我有发酒疯？”林只尔拧起眉。
苏予木眼尾轻挑，视线带着几分慵懒：“不止”
“啊？那我……应该……没做什么事情吧”林只尔轻咬嘴唇，有点不敢直视苏予木投过的目光。
“你那天很勇猛”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干什么了？”林只尔抿了抿唇，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紧张。
“你……突然扑过来，然后亲了我一下”
“什么？！”“你乱说的吧”表面还装的无比镇定，可内心早已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内心彻底崩塌，她竟然做了这种事情！！
“林只尔，你可要对我负责”说完眼睫轻轻垂下来，眼底漫延出笑意。
“不用了吧”林只尔往座椅上缩了缩，心想这怎么还不到，脸上情绪复杂。
经过这么一茬事儿，林只尔倒是忘了第一天工作的紧张感，而是两人共处一车内的尴尬。
/
“到了”语气淡淡的。
停顿几秒后，嘴里又带了点温度：“加油”，苏予木极认真的看着她，刚刚的不正经一扫而空，没有轻蔑，没有敷衍，没有客套，而是真正的看好她，发自内心的说出口。
“谢谢”
然后踏进了无界画廊。
明明面试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楚总监对她也很满意，可心里仍旧十分忐忑，担心自己能否胜任，担心自己能否重新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
手指轻轻攥住肩上的包带，停在门口，然后又淡然，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你好，我来报道”
“林小姐是吗？”
“对”
前台似乎对她有印象，带她去了楚梨的助理侯佳那里，侯佳已经在等她了，递给她一个工作牌：“林小姐，欢迎加入无界”
“谢谢”
之后侯佳带她参观了一圈画廊：“林小姐，我们画廊一共有四个部门，策划部、营销部、设计部、和后勤部，那么您主要是在策划部门参与展览策划和艺术家沟通以及编辑出版画册等”
随后又将她带到策划部组长任晓那里，简单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那你跟着任组长对接，她以后是你的直属上级，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她沟通”
“好的”
侯佳刚走，任晓接了一个电话，林只尔安静坐在她办公室等着。
“您看这样行不行，展馆的时间预留到25号，我们这边的作品临时要做一些调整，定金我们再加一倍，这样可以吗？”
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对话终于结束，林只尔连忙起身。
“林……什么？”
“林只尔”
“哦，你跟我来”任晓把人带到工位上，简单说了一下策划部的情况，紧接着就交给她一个烫手的活。
“你先这样吧，我们画廊的邮箱的作品投稿又满了，你从里面挑一些优秀的作品出来然后附上作品分析，呃……暂时先这样后面我再安排”说完手里的电话又响了，接起电话后急匆匆的离开了那里。
林只尔把身上的包放下，刚坐下，隔壁的郭意欢探过头：“怎么样？”
“嗯？”林只尔听的一头雾水。
“任姐说话就是这风格，你别紧张，你好，我是郭意欢”说完朝林只尔招了招手，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算是认识了。
然后把凳子拉过来一点，偷偷默默地在林只尔耳边说了句：“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哈”
“什么男朋友？”林只尔蹙了蹙眉，一脸纳闷。
郭意欢歪头看着她，一脸别装了，我都知道的表情：“我早上都看见了，只不过离得远没看清他的脸，他送你过来的不是吗”
林只尔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轻抬，郑重的解释道：“没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会吧，谁会一大早过来送一个不熟的人上班啊”郭意欢满眼的不相信。
“真不是，他是我邻居”
看着郭意欢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林只尔本来就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不太放得开，而遇上超级E人，林只尔只想逃。
“郭意欢，活干完了没，一天天的话多”任晓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此刻林只尔却格外感谢任晓的出现，心里轻微的不适被很快压了下去。
简单了解了一下工作内容之后，打开了画廊内部投稿箱。
密密麻麻的作品，从这里面挑出亮眼的作品，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一上午，林只尔只看完了几百幅作品，从中挑出了十幅，又给这几幅画撰写了作品分析。
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但这稿件的数量实在惊人，而且风格不拘一格，各种题材，各种类型的作品都有，林只尔不免猜到这间画廊面向的是多么庞大的一个群体，也正好对应这家画廊的名字。
“无界”打破各种边界，让艺术的表达更加自由和多元。
任务量巨大，看了一天的投稿，眼睛都酸了，提交完最后几幅作品分析之后，林只尔关掉电脑，揉了下眼睛，看了眼时间，18:00，办公室,不剩几个人了，然后收拾着东西。
“尔尔，一起走啊？”郭意欢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站到林只尔旁边。
林只尔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拒绝：“不用了，我先走了”
谁料郭意欢根本不给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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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出走，真是要了命了，这入室抢劫般的同事情，她可真是有点吃不消，无奈只能和她一起离开。
一路上，郭意欢的嘴就没有停下过，难怪任晓会说她话多，这可真不是一点多，感觉她一天的说的话比她一周说的都多，她有时候会想真的会有人一天24小时都有想要说话的欲望吗。
两人走进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这会时间不是很晚，街上人不太多。
郭意欢开始讲起了这家画廊的各类小道消息，其中包括了任晓37岁依旧优质单身女性、设计部的谁和营销部的谁眉来眼去，以及这家画廊的负责人楚梨和她老公夫妻关系不合等等。
短短一个小时，林只尔对这家画廊的情况可以说是了解的很透彻了。
不过，天空突然刮起了风，树枝被吹得七扭八歪，还零零星星掉起了雨点，看着天气变化的这么快，郭意欢才收起她那意犹未尽的表达欲，两人在岔路口道别。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眷顾林只尔，林只尔刚踏进家门，屋外就落起了大雨，呼呼的风声透过厚厚的玻璃传进房间，夹杂着一阵阵的电闪雷鸣。
还不等林只尔放下包，任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只尔，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市中心的万花展馆，你在旁边跟着，先简单了解一下工作流程”短短几句话，电话就挂掉了。
过了几秒，展馆的地址发送到林只尔的手机上。
这场雨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早上，雨势不减，甚至比昨晚还要强烈，豆大的雨滴落在地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波纹。
林只尔叫了辆车，却因为大雨堵在了路上，迟迟不见来，本来预留的时间是宽裕的，可因为这场雨，往后推迟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车子还在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到约定时间了，林只尔给任晓说了声，好在她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
这让林只尔更加愧疚了，车子刚一停，就立刻撑开伞朝展馆跑了进去，雨水顺随着风飘进伞里，等林只尔站在任晓面前的时候，样子十分狼狈，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不好意思，任组长楚总监，路上耽误了”
一旁的楚梨从包里拿出一包纸递给林只尔：“没关系，展馆负责人还没来，你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别感冒了，今天这天气太糟糕了”
“嗯”
简单处理过后，林只尔站在两人旁边等着。
但是比客户先来的是让人意料之外的人。
“亲爱的，这么大雨，我衣服都打湿了，这个展有那么重要吗？”
女人的声音甜的有些发腻，一旁的男人柔声道：“这位艺术家可不常开展，见他的机会可不多……”
楚梨脸上表情一僵，神色突变，任晓听到声音也转了过去，两人表情如出一辙，任晓突然开口：“楚总监，展馆负责人快到了，我们过去吧”
只见楚梨眸色忽暗，转瞬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轻声道：“走吧”
“楚小姐，很期待我们这次的合作啊”许宜山伸出手朝楚梨笑着。
“合作愉快”楚梨轻轻回握了一下，合作谈拢了，接下来就是安排具体的展览了。
傍晚，苏予木的手机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喂”声音懒散，带着莫名的不耐。
“什么态度？给我好好说话”苏楠对着电话教训道。
“姐”
“嗯，最近案子多吗？”
“你说”苏予木翻了翻眼皮，直入主题。
“帮我加个塞儿，我有个朋友想打个离婚官司，她老公婚内出轨，你帮个忙”
“行”
姐弟俩的通话时间不过一分钟，就草草结束了。
第二天苏予木看到地址，脚步顿了一下，这不是他送林只尔上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