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里,楚星寰来找沈雪嬑换药。
“我自己换吧,你给我些药就行。”
“你看得到后背吗?”
“那,有劳了。”说完,在桌前坐下。
沈雪嬑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你倒是脱呀。”
“哦……”楚星寰耳根一热,脱了上衣。
他平日里看着精瘦,可脱了衣服,宽阔的胸膛健硕有力,紧实的腰腹壁垒分明。昨日他昏过去了,她全部心思都在他的伤口上。今日他就这么在她面前宽衣解带,倒让她生出了几分羞赧。
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底子很殷实,身上那几处小伤几乎看不出伤痕了,只锁骨处有一小颗嫣红,她看不真切是不是伤口。低着头凑到他胸前,用指腹在边缘轻轻磨搓几下,不是血,原来是一颗胭脂痣。
她又走到他身后,后背那处箭伤是伤得最重的,因着伤口较深,渗出的血水黏住了纱布。
她拆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等所有纱布剥落之后,轻按伤口周围,只略微有些血水渗出,看来恢复得不错。如此她也稍稍安心。
“恢复的不错。不过还是要小心,还没完全长好,太用力还是会裂开。”她说着,取过药,轻轻地倒在伤口上。
他是个听话的病人,全程绷紧了身子一声不吭。
“若是疼就出声,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楚星寰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疼,只是她的手软软的,按在自己肩上,胸前,还有锁骨上……有些酥酥痒痒,也多了些莫名的燥热。
上完药,她包扎得更小心了。他肩膀本就宽,她便得展开双臂,近乎抱着他才能很好地将纱布贴合。
贴得近了,她温热的气息呼在他后颈,他只觉得耳根似要烧着了一般。
“好了。”
楚星寰终于舒了口气。
沈雪嬑怕他动作大扯到伤口,帮着把上衣穿好。他捂嘴轻咳了一声:“多谢。你早些歇息,北戎人攻城应该就在这两日了。到时候伤员太多,怕你顾不上休息。”
她微微点头:“明日扈烨和姜湛也回来了。若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但愿吧。”
到了昱日晌午,扈烨和姜湛还没回到丰城关,不仅没回来,而且还失去了联系。
“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算到的。”沈雪嬑微蹙了眉,面色凝重起来。“曾宥仲回到幽都城,两人便失去了联系。难道曾宥仲真有这么神通广大?”
“其实我有一个猜测。我们进入回溯之境,是为了改变风怜花的命数,那有没有可能,还有人和我们一起进了回溯之境,他的任务,是和我们相反的。”
“你的意思,回溯之境里,混进了反派!可当时不是只有我们三个进来吗?”
“那个反派会不会是唐珏?”
“不可能!我能不能回一趟幽都?我想去找找师弟在哪里。”
“不行。如果真有反派,他认得出你的脸,一旦落单,你会很危险。”楚星寰解释道,“你借的是沈菀的身份,我搜索了风怜花的记忆,沈菀的脸跟你是不一样的。怪就怪在曾宥仲的脸和记忆里是一样的,所以我才猜测还有其他‘穿越者’。”
沈雪嬑一怔,而后反应过来,的确如此。她在沈菀的记忆里搜索,可以看到风怜花的脸,和楚星寰也是不一样的。可这里所有人,没有人看出来她和楚星寰的异样。
也就是说,只有从外面进来的“穿越者”,才能互相看出来。
怎么办呢?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小将军,蔺将军来了!”
蔺宴?
“扈烨和姜湛一起来了吗?”
“没有。”
“他会不会是那个反派?”沈雪嬑小声道,“把他叫到这里来,如果他的脸和记忆里的蔺宴长得不一样,我们就偷偷把他扣下再从长计议。”
“好主意。”楚星寰又朝门外喊,“就说我伤得很重,下不了床,劳烦蔺将军来我房里。”
不一会,蔺宴被带了进来。
三个人都怔住了!
唐珏关了门,直往沈雪嬑身上扑:“师姐——”
楚星寰一把揪住他的后腰带:“有话好好说。”
于是三人坐了下来,将进入回溯之境之后的情况互通有无。足足交流了一个时辰!
“这么说来,你不是那个反派?”
“楚兄,你这话真伤我心了。”
“师弟,你见过曾宥仲了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照着蔺宴的记忆画出来,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见到的那个。”
唐珏说干就干,不消一会就画完了。沈雪嬑和楚星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曾宥仲就是这张脸,看来他不是那个穿越进来的反派。
沈雪嬑眉头紧锁:“那会是谁呢?”
唐珏忽然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那个穿越进来的反派跟我们不一样,他压根就不是以自己的面目进来的,用的就是本地土著曾宥仲的脸!”
“有道理!”两人朝他投去钦佩的目光。
“你们问过那两个随从,曾宥仲是怎么逃出去的吗?”
“早问过了,两人当时还昏睡着,没看到。”
三人早已口干舌燥,一碗茶水下肚,喉咙才又舒畅起来。
“你被污蔑通敌的事,我该怎么向大都督解释?”
“不用解释,这两日北戎人就攻到城下了,他要追究也要等打完仗。只要能打赢,我们就出去了。”
“那我就在丰城关待到北戎人来,也让大都督那几个手下做个见证,证明北戎真是两万大军攻过来了。”
沈雪嬑却问:“难道十年前,大都督不知道丰城关被围了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是不增援?”
短暂的沉默后,唐珏忽然张大了嘴:“我想起来了!因为十年前曾宥仲没有被关在这,他回幽都之后把蔺宴调走了。丰城关的求援公文送来的前一天,西边羌人大举进犯。十年前,曾宥仲鼓动蔺宴派兵驱逐羌人。
但是这一次,羌人异动的急报送来之后,曾宥仲还没回幽都,我直接让曹副将领兵去御敌了。”
沈雪嬑了然道:“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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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无险可守,所以蔺宴才会领兵去西边。实则这些羌人就是和北戎勾结,抢一波就跑,等幽都军不追了,他们又跑回来抢……拖着蔺宴无法回去。”
“所以我想,无论我去不去,都对西边的战局没什么影响,索性就不去了。”
“那么十年前,来丰城关调查的另有其人,很可能是曾宥仲的人。”
沈雪嬑道:“现在只有一点还说不通:丰城关失守,北戎人以此为据点,进攻幽都,曾宥仲不怕死在幽都吗?他作为监军,若擅自弃城而逃,那可是死罪。就为了除掉一个风怜花,不惜让幽都陷入险境?”
楚星寰嘴角一勾:“如果曾宥仲是北戎的细作呢?一直蛰伏在盛朝,只为等待时机。”
“那个时机就是风怜花!他接到卢鸣远的信之后,将计就计。既除了风怜花,又送了丰城关!”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蔺宴的确是个天才,当年丰城关失守之后,他又打回来了。”
唐珏此刻反倒安下心来:“不管怎样,现在我来了,绝不会再让他从中作梗。等丰城关开战,我立即回幽都,带兵来支援你们!”
沈雪嬑却摆手:“不,你不能来。”
“为什么?”
“你得留在幽都看着那个反派。留这么一条老毒蛇在身后,我不放心。”
有道理!
两日后,北戎人果然攻城了!
“师姐,你们一定要保重!我去想办法制住曾宥仲。”
“你也要小心。既然当初风怜花能守半月,我们也能!”
-
唐珏回到幽都,直奔大都督府。到了书房门口,他看到了曾宥仲的随从候在外面。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真有两万?”
“回大都督,千真万确。”
“蔺大将军呢?”
“他说肚子疼,去如厕了,让小的先来回禀。”
“知道了,出去吧。”等亲卫退出书房,大都督看向下首的曾宥仲,“曾监军,丰城关如今兵临城下,你我得尽早安排增援。”
曾宥仲正色道:“都督说的是,不过不急。丰城关易守难攻,耗上几日,说不定北戎人就退兵了。但西边就不一样了。西面无险可守,如今战况未明,我们不能不做打算。若是此时将幽都的粮草和兵马给了丰城关,万一西边被攻破了,羌人可就长驱直入了。”
大都督略一思忖,赞同了他的话:“先观望三日。”
唐珏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好你个老匹夫,真能作妖啊!
当天夜里,唐珏涂黑了脸,又蒙了面,翻进了曾宥仲的府邸。他摸进曾宥仲的房间,见他在床上安睡,提刀作势要砍。
说时迟那时快,曾宥仲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翻到他身后,眼露精光:“何方壮士,有话好说。”
“壮你个头,老子专杀狗官,一个都别想跑!”说罢一记掌风袭去——
那曾宥仲丝毫不惧,凭空一把拂尘在手,搅弄起一股巨大的罡风直攻面门——
老树妖?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