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未在折月楼久留,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去,杨振不停地伸冤,却无人理会,他和灰衣男子一道,由高辽连夜押送回京,连带账册一起交由陆知晏审查。
而纪吴虽然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戴罪立功,但作为庭审证人,他同样需要前往京城,不过临行前,霍治兑现了他的承诺,让他们一家子短暂地团聚相见了一会儿。
可怜高辽带兵快马赶来,又为这事,得日夜兼程,再泥捏的人也有了三分气,那灰衣男子沉默了一路,打从被抓就没一句言语,唯在入刑车时,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霍治,极尽嘲讽之意。
霍治沉脸,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高辽先给了灰衣男子一脚,将人揣上了车,俨然是将赶路火气撒在他身上。
郡守在众目睽睽下被绑出青楼,消息想捂都捂不住,郡守府上上下下哭倒一片,来时歌舞升平,今晚门可罗雀,元宥音瞧着不免唏嘘,尤其是在知晓刘氏携女儿杨欢儿在院外长跪,为杨振求情时,更是拧了拧眉。
她倒不是心肠软,要为她们做主,杨振受雇害人性命,姑母至今还躺在灵堂的棺椁里,受刺那时可没人会为她做主。
但她看得明白,杨振到底是被吕孟山推出来当刀使,他本是一地父母官,虽说不得富裕,却也能保一家安宁,如今经营毁于一旦,刘氏母女未来何从不明,会心急如焚她也能理解。
于是她遣云岫去那二人捎句话,就说他们夫妇二人已经睡下,话虽委婉没明拒,但以刘氏在接风时所展的慧根,便该明白若为求情而来,只得因无人可求作罢。
霍治这一晚有的忙,消息像棉絮一样飞出,随之而来的是大批量需要他善后的事务,元宥音找到他时,他还在灯下看郡里官员的花名册。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怎么不睡?”
元宥音走到案边,扫了密密麻麻的册子,发现桌上除了花名册,还有朔陵的细碎庶务,毕竟是一个地方的总辖,这些看了便让人觉得烦躁,也亏他耐得住性子。
她秀眉一蹙:“这些都要看完吗?”
那身装束已然被她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宽松轻便的绯色寝衣,霍治拉了她一把,将人带坐到自己腿根,侧坐着,鼻翼间是她好闻的皂角清香。
郡守府这处院落本是为了客居而设,并没有独立书房,他待的这处桌案设在了外间,离寝室几步之隔,霍治低低“嗯”了声,以为是他在这里吵到了她,正要熄几盏灯,打算哄她睡了,再到外头来继续。
手臂刚抬,却被素手按住,止了动作。
伸出的手收回,霍治扣着她的腰,揽得紧了些,疑惑地看向她,温声:“不回去吗?”
正值夜半,窗外寂静,风掠过枝叶的簌簌声不时响起,伴随着嘈杂不绝的蝉鸣,叫人觉出夏日的趣儿来。
她才从榻上爬起来,神情还带着迷茫,睡眼惺忪,语气虽含糊,却是固执坚定:“我陪你。”
元宥音穿衣有讲究,且很畏惧酷热,越到夏日衣衫越单薄,眼下被他抱在怀里,掌心相贴处的料子薄如蝉翼,轻易便能感受到裙下的柔软细腻。
霍治苦笑一声,她实在高估了他的定力,眼下不知是出于信任,还是因初醒思绪混沌,倒真对他的异样一无所察,环着他脖颈,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呼吸一滞,自觉不能放任她再撩拨下去,他腾地起身,就着这个体位,打横抱起她,长腿一迈,便往里间走去。
元宥音也不知今晚自己怎么了。
她觉算不得浅,除去元韫仪受害那日受惊,梦魇醒来一次,此外她还甚少会在夜半转醒,且她睡眠质量不错,觉前不会胡思乱想,入睡快。
若不然,也不能在他刚回京时,就全然心无芥蒂地和他同榻,过了那么些日夜。
可今晚他迟迟未回,外间隔着道珠帘,闪动着微弱的光芒,她便知他有事务要处理,也不欲打扰他,转身面墙便想先行睡去,明明并非没有一人睡的经历,偏偏今晚格外难以入眠,越躺还越觉得燥热难耐,索性就跑来找他。
太奇怪了,她将这些反常归结为醉酒,殊不知酒醉后的人最是好眠。
身体骤然悬空时,元宥音脑海有过片刻清明:“不看了吗?”
这些本不是他的庶务,且他官属武将,虽非五大三粗的草莽,但要上手治理这大大小小的琐事实在是难为,杨振被抓,郡守的位置关键,不能空悬,在朝廷新的任命下来前,还需挑几人上来,共同处事,分摊本该属于郡守的事务。
事情耽误不得,于是他差人送来花名册,挑挑拣拣半晌,圈定了几人,手头还有下人连带送来的账册,他正翻看着,却忽然听到里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掀眼一看,原是在榻间安睡的人出现在了面前。
“嗯。”霍治低应了句,想大抵这便是常言美色误人。
掌心熨衬下的肌肤温度滚烫,他察觉不对,垂眸看清了她的脸色,见她朱唇轻抿,颊边浮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秀气的峨眉似蹙似松,像是难受得紧。
“敏敏?”他拧眉,轻手放她上榻,“哪里不舒服?”
她刚寻他时话多简短,语气如常,虽是面色不耐,霍治只当她是半夜醒来烦躁所致,现在看仔细了才知事情并非那般,她哪哪都是异样。
他刚要松开手,却被她突如其来收紧的力道拉低了身,整个人往下扑去,靠他一手及时撑住床沿,这才没全压到她。
“很难受吗?我让人去唤大夫来。”
元宥音身上的温度确实高了点,但又不太像是发热的症状,霍治看不出她患了什么病症,不敢大意,轻哄她两句,便要抽身去叫人。
未曾想他才有动作,她揽着他的手就开始使劲,人是躺着了,却八爪鱼一样地往他身上攀,没力了就拉他俯身,不管不顾就是不放手。
元宥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见到霍治的时候感觉不到,这会儿见到他了,就觉得热得很,偏偏男人在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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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了那么久,外衣沁满了夜凉,让她不由得就想靠近,好似饮鸩止渴一般。
她大概是醉得很了,眼底水润,潮意一翻接着一翻地上涌,袭卷了她所有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要离他近点。
可他还在抽离,使她皱眉怨道:“我没生病。”
“敏敏,别闹。”
“……我就是觉得好热。”
霍治动作一顿。
她这个样子确实不像染了风寒,倒像是……
他眸光微暗,腾出一手覆向她额头,体温偏高,却远不到烫手的程度,手刚碰到她的肌肤,就被她快速抓紧,生怕他跑了一样。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不曾分开,要说她受寒他应该会有所察觉,可她一点症状也无,既不是生病,他又不禁想到她饮下的那几杯酒。
细想,在折月楼时,她便有了醉态。
“那就是不舒服。”指腹摩挲过她虎口处,霍治闪过一个念头,声音压得极低,“敏敏,跟我说说,很难受吗?”
元宥音摇摇头,脑海里乱成一团,只一味往他身上贴去,好不容易感受到凉意,又因他挪开失去,一来二去,实在磨人。
不愿意被热潮淹没,她含糊命令道:“你别动!”
“好,我不动。”
霍治真的是快要被她逼疯了,埋在他颈窝的那颗脑袋蹭了蹭,带着香气的长发披在肩上,随着她的晃动而四散,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大型动物。
他僵在原地,揉了揉她的头,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从军行伍的兵将闲暇时常围坐一处,讲一些没羞没躁的浑话,霍治性子孤僻,虽然甚少加入其中,但在一处同吃同住,难免会听到多少。
他忆起他们有次曾说,青楼楚馆这类风月地喝的酒最是容易被动手脚,有些促狭鬼专爱给寻欢客的酒里,添些助兴的药物,看人出丑取乐。
这东西不伤身,纯粹就是磨人而已,若无人解,熬过一夜便可安然无恙。
他原以为那些都是夸大其词,到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倒是有几分真切。
怀里的人儿还在胡乱动着,嘴里喃喃些他听不太真切的话,在折月楼时那乐妓不敢劝他酒,倒是对她十分大胆,霍治不禁有些懊恼,早知如此他就该拦下她。
现在说什么都悔之晚矣,他也只是一点猜测,可万一猜错了呢?
霍治不敢拿她身体冒险,狠下心肠来把她手掰开,抽身退开些许,就要扬声唤人。
可惜他低估了元宥音的执着,她这会儿神志不清,却仍然坚定得很,才放开的手就被她再次缠上,他耐下性子正要哄她,却不知她从哪生出来的力道,竟是直起腰来,吻上了他。
柔软的唇瓣在他下颚处流连,她胡乱吻着,水润的双眼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别走。”
霍治撑在榻上的手蓦地握紧,终是在她贴上他嘴角的一瞬间丢盔卸甲,狠狠地回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