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美从男人手中拿到手枪,向着天空,砰砰砰,顺着草丛往印象中的车站走去,脚步轻盈,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钟震英眼皮快速翕动,手死死攥住手链,睁开眼睛。
“钟先生,你没事吧,快叫救护车。”马丽明的脸放大在钟震英的眼里。
钟震英问道:“皇家警察?”
马丽明眼中迸发着勃勃野心,钟先生虽然受伤,可是现在人是他们警署救的,负责人是她,还有绑架犯是被他们击毙的,这次的功劳足够让她运作成为警司,港岛唯一的最年轻女警司。
“钟先生,放心,我们会保障您的安全。”
钟震英问道:“救我的那个小姐呢?”
马丽明脸上露出疑惑,上扬的嘴角平下来,“钟先生,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小姐,您是太累了吗?”
钟震英闭上眼不想再交流,确实哪里有小姐能够抱起一个成年男人,背着昏迷的成年男人在芦苇荡步行那么久,他不由攥紧拳头,有什么勒住他的手指,他艰难转过头,手上一条金手链,上面挂着小猫、星星、爱心的坠子,有几分可爱,那块从祖父年轻时候就戴着再转送给他的手表已经消失不见。
钟震英心下莫名,刚开始遇见那位小姐他以为是陷阱,那块表确实是很名贵,可是比起他的身价,却显得一文不值。
钟震英躺在救护车上,马丽明看到他的动作,那款明显不是男士的手链引起她的注意,这个功劳一定要是她的,她心下发狠。
周佳美坐在客车上,往尖沙咀开,前面货车的牌子不是她店里面的吗,她不由站起身在玻璃上啪嗒,打开窗户喊道:“宋青云,青云。”
“老大,你有没有听见大姐头的声音?”阿昆摇摇自己头,以为出现幻听。
宋青云指着大巴,“是不是佳美?”
周佳美让司机停车,从车上跑下来,宋青云飞出车门,紧紧抱住周佳美,“你有没有受伤?”
周佳美感受到宋青云砰砰砰的心跳,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在子弹射来那一刻她想了很多,宋青云有没有希望自己死,可以获得那么多产业,娶个贤惠的妻子,阿珍阿强也可以直接拿着她的店迈入小康家庭,员工又可以成为古惑仔过着潇洒的日子。
货车后面一个个外卖员跳下来,磕巴头大眼仔飞毛腿,周佳美一个个眼熟不熟的,甚至阿珍和阿强最后跳下来手上拿着菜刀棍子,她忍不住笑出声,大家也跟着笑,“大姐头,你没事太好了。”
周佳美第一次对这个时代有了归属感,原来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这是她在后世没有体会过的,就算没有手机电脑没有高铁短视频是个黑户,也挺好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巨大的三层蛋糕摆在她小小的出租屋,原来今天是她这具身体的生日,这是早上说要给她的惊喜。
在出租屋里面周佳美过了上辈子这辈子第一个有正式生日蛋糕的生日,她永远不会忘记这天,举起酒杯,“今天我生日,高兴,所有员工今天双倍工资。”
“啊啊啊啊,老板英明。”
“大姐头英明神武。”
宋青玉将周佳美推进屋子,让周佳美去换她给新做的裙子,鬼鬼祟祟来到正在分蛋糕的大哥身边,“大哥,我有事,我有事。”
宋青云被自家妹妹拉到一边,“咩事?”
宋青玉拉着自家哥哥躲进厨房,“佳美姐身上有男人的香水味,是高级货,口袋里还有一块名表,绝对是真的。”
“然后呢?”
宋青玉着急的直跺脚,“你说佳美姐一开始那么穷,早饭都舍不得吃2个叉烧包,突然那么有钱,买那么多商铺,是不是找到个有钱人。”
宋青云面色微白,“不会吧。”
宋青玉耳提面命道:“现在可不是以前,一个女人要守男人一辈子,哥,你别以为自己受到佳美姐信任就高枕无忧,你要有情调。”
宋青云心中不信周佳美不中意自己,她那么信任他,很多产业都放在他的名下,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钱,他觉得是陈北明那个地下高利贷银行的资产,不知道佳美是怎么从警察眼底下做到的,这是周佳美的秘密,他不想去探究。
这些事情都不能妹妹说,她还太小,不能和她说这些事,宋青云对周佳美身上的香水说是一点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想到以前的大佬家里面有大老婆,外边还有3、4个小老婆,还有其他情人,宋青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青云没有文化,没有背景,原来以为佳美也只是平凡的菠萝包妹,两人能够平凡过一生,没想到佳美懂生意会英文,他只有一身拳脚功夫,就这点功夫和佳美平时对练也没有占多大优势,以前的兄弟现在也是靠着佳美扶持,就算佳美真的找更好的男人,他也只能在原地等她疲惫时候回来看看。
霓虹灯下,周佳美换上真丝睡衣,房子与房子很近,可以听见小孩子的哭嚎声,夫妻之间拌嘴声,手指敲打在窗户上,她的嘴角勾起,月光透过窄窄的床户射入屋子,室内一片宁静。
宋青云盘子上端着那支名贵的1952年的百达翡丽和温热的牛奶,门内没有声音,是睡着了吗,他的眸子垂下。
“阿珍姐,我要去教堂,你跟我去不?”周佳美自从前几天差点被子弹射中,反思自己,似乎仗着有系统,有功夫,完全没有以前的谨慎小心,释放内心的兽性,她决定去教堂,庙里,道观里面清静清静。
阿珍摇头,“你要是去庙里道观,我陪你去,我不信外来的。”
阿香婆从一边路过,“我带你去呀,那家牧师好正的。”
周佳美咬着下唇,虽然她好色,可是去教堂看帅哥牧师这不太好吧。
阿香婆还在不停说着那个牧师,“那个牧师是个鬼佬,可是头发金灿灿,眼睛蓝汪汪的,皮肤白惨惨的,鼻子好大,听说鼻子大的人那里也大,就像你家青云,一看就很能干。”
周佳美脸色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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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她平时也就是摸摸人家胸肌,这能不能干,她也不知道呀,“阿香婆,去吧,我们赶紧去吧。”
阿香婆听到这个话才心满意足,“我跟你说呀,我听其他牧师说,这个牧师是个贵族来的,可不是一般人,他还在港岛的高级警官呢,不知道什么级别的。”
周佳美只能心下呵呵,鬼佬在警局都是挂名字刷功劳偶尔有几个背黑锅的,现在的警局环境有几个真保护市民的,要不是回大陆要被关进监狱,她也不能遇见那么多古惑仔,随便ko他们不会被查,她早就游泳回去了。
在尖沙咀的圣公会圣马利亚堂,阿香婆拽着周佳美跨过门槛时,午后的阳光正从彩绘玻璃倾泻而下,整个场景若梦似幻。
周佳美穿着新买的香奈儿鹅黄色粗花呢的连衣裙,彩色玻璃透过的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奇异瑰丽。
这教堂比想象中气派,哥特式尖拱高耸,柚木长椅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前方讲道台铺着深红天鹅绒,银质烛台上白蜡燃了一半,蜡泪凝固成奇异的形状。
彩绘玻璃上的圣母像被阳光透得半透明,蓝袍子仿佛随时会飘动起来,拥抱迷失的信徒入怀。
“坐前面,坐前面。”阿香婆兴奋地扯她袖子,“鬼佬牧师讲道,前排听得清楚。”
周佳美被按在第三排长椅,硬木硌得她尾椎骨疼,她下意识调整坐姿,目光扫过四周,零零星星十几个信徒,多是阿香婆这个年纪的师奶,手里攥着佛珠,嘴里念着阿门,中西合璧的诡异。
侧门开了。
金发先探进来,如同一束突然闯入的阳光。
周佳美屏住呼吸。
阿香婆说得保守了,那不是“金灿灿“,是熔化的黄金,在昏暗教堂里自带光晕。白袍宽松,却遮不住肩线,走动时布料摩擦出沙沙的轻响,有种岁月沉淀般的优雅。
他走上前,蓝眼睛扫过全场,在周佳美脸上停了一瞬。
足够她看清那双眼,不是阿香婆说的“蓝汪汪”,是冰层下的深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今日,我们讲宽恕。”
字正腔圆的粤语,带着轻微的伦敦腔,像低沉的大提琴,安抚心中的躁动。
周佳美下意识坐直了。
“宽恕不是遗忘,是选择。”他翻开圣经,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选择不让过去的罪,定义未来的你。”
目光又扫过来。
周佳美突然有种错觉,他在对她说话。
“有人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配被宽恕。”他微微倾身,金发垂落额前,“但我要告诉你们,在上帝眼中,没有不可饶恕的罪,只有不愿悔改的心。”
阿香婆在旁边猛点头,佛珠撞得啪啪响。
周佳美垂下眼睛,宽恕吗?她宽恕那些古惑仔,可谁来帮助阿珍和阿强这样的老实人,她宽恕那些地下高利贷,那些被卖进夜总会的年轻男女会宽恕害他们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