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缓缓转动，像是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咬合。
浑浊发白的眼珠，慢慢转向苏平的方向。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一字一顿，断断续续。
“禹……王……碑……”
三个字，如同风干的骨头互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说话了！”赵老憋吓得往后连退几步，险些绊倒。
“废话，老子听得见！”胖子一把扶住他，自己手也在抖，“它要干什么？”
那道人影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站在原地，重复着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禹王碑……禹王碑……禹王碑……”
声音单调、机械、空洞，像是留声机卡了带。
老胡握紧枪柄，压低声音问苏平：“老苏，怎么办？要不要我先过去试试它？”
“别去。”
苏平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可是它站在那儿，万一——”
苏平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个东西不是老蛇。它站在这里，要么是在等什么，要么是在守什么。不管哪一种，贸然靠近都不明智。”
老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收住了脚步。
苏平盯着对面那道人影，目光深邃。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出现，和石碑有着直接关系。
老蛇死亡到现在，尸骨未寒。它修炼的是拜蛇人的僵尸功，与这座石碑、与地底的古神熵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所以，它死后，残留在石碑中的力量，借用老蛇的形貌，投射出了这道人影。
可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
他们进来这么久，都不出现。偏偏在他意识到那十个数字背后藏着真相的瞬间，这东西出现了。
是巧合？
还是……
苏平的目光微微一凛。
他没有把后半截猜测说出口。
因为那个猜测太荒谬了。
这座碑，有种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意识。
苏平的目光在那道人影和石碑之间来回游移，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禹王碑。
老蛇的影子。
十个数字背后的真相。
还有那股隐隐的不对劲。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按理说，他是人皇血脉，身负禹王传承。这座碑是大禹亲手所立，就算碑中残留着什么力量，也不该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从石碑深处涌动的气息，不是冲老蛇的影子去的——
是冲他们来的。
这不合逻辑。
苏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除非——
这座碑感知到的危险，不是来自他。
而是来自他所在的方向。
“不对。”苏平低声道。
“又怎么了？”胖子被他这一惊一乍搞得神经紧绷，手里的古剑攥得死紧。
苏平没有回答，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大殿。
重瞳在黑暗中缓缓收缩，视野穿透昏暗的光线，将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都纳入眼底。
大殿空旷而巨大，除了中央的禹王碑和四周散落的石柱残骸，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但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苏平的视线一寸一寸地移动，从左侧的石壁，到右侧倾倒的石柱，再到殿顶那些垂落的钟乳石……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大殿东北角。
一块巨大的黑石横卧在那里，足有一人多高，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与周围的碎石无异。
但在重瞳的视野中，那块巨石后面，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气息。
若有若无。
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石碑的异常反应让他提高了警惕，他很可能就这么忽略过去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块巨石的方向，说道，
“出来吧。”
三个字，在这空旷大殿里回荡开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块黑黢黢的巨石，什么都没有：“老苏，你叫谁出来？”
“那块石头后面。”苏平抬了抬下巴，“有人。”
“有人？！”胖子当场炸了，“操！咱们一路下来，居然被人跟了一路都不知道？！”
“不可能吧。”老胡神色凝重，“我一路都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如果有人跟踪，我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苏平声音冷了三分：“零号房间，还不出来？”
零号房间。
这四个字一出口，大殿里的空气似乎骤然凝固了几度。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零号房间？什么零号房间？”胖子问道。
苏平没有解释，只是盯着那块巨石的方向，耐心等待。
就在胖子快要忍不住上前查看的时候，那块巨石后面，终于传来了一声干笑。
“呵呵呵……”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空旷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阴不阳，带着一种古怪韵味。
“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我还以为，至少能再多看几场好戏呢。”
“你他妈是谁？！”胖子古剑一横，厉声喝问，“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零号房间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笑了一声，“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绿色坟墓的首领零号房间。”
这话一出，老胡和胖子脸色骤变。
绿色坟墓！
他们自从准备去极渊，就一直和绿色坟墓有或多或少的接触。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很难被杀死，还能复活！
对方竟然是绿色坟墓的首领！
他一直跟着他们已经一点都没觉察到！
见众人十分警惕，零号房间却淡然的说道，“不要那么紧张，我们现在不是敌人。你们不是想知道禹王碑的秘密么？我可以告诉你们！而且一旦告诉你们之后，你们也一定会想办法试图毁掉这座禹王碑！因为这个秘密，是足以堪比长白山青铜门后的终极！”
老胡和胖子对望一眼，道，“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秘密是真是假？”
零号房间回答道，“你们只要听了就知道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