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仙门大会,沈见屿带着云夙辞悄无声息离开书店,便打算自行离开。
云夙辞忽然唤住他:“你方才是在跟掌柜卖自己写的话本?”
差点儿就忘了这一茬,他什么时候染上这个爱好。
沈见屿面色紧绷,嘴上矢口否认,实则汗流浃背:“不是,没有,你看错了,我怎会做写话本这种事?”连头也不敢回。
云夙辞:“是吗?”
沈见屿肯定:“是啊!我可是沈家的弟子,怎么会写这种东西?传出去让人笑话!”
云夙辞点点头:“沈道友要是真写了,一定要给我观摩观摩。”
沈见屿:……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永远不会!我沈见屿堂堂正正,这辈子都不可能写那种东西!”
他说完,生怕云夙辞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明日仙门大会就正式开始了,云师妹你早点回去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笑话,怎么可能让你知道?你本就是当事主角之一,若是早早知道,那还了得?他怕是当场就要被那两个唯粉直接劈成血雾。
眨眼间沈见屿就不见人影,云夙辞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也没多管。
她哪会猜不到那话本写的是什么,问就是她看多了。
这事她也干过。
翌日清晨,钟声撞破了寂静,浑厚绵长,一声叠着一声。
云夙辞从床榻上猛地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个乱糟糟的鸟窝,额前的碎发翘得老高,眼睛还黏在一起没睁开。
满满趴在她枕边,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耳朵,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尾巴尖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钟声还在响,没完没了。
云夙辞伸手在床边摸索,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衣料,凭着肌肉记忆往身上套。
窗外白茫茫一片,雪下了一夜,还没停,把整个仙山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今日是仙门大会正式开场的第一天。
外头人声骤然鼎沸,人群汇成一股喧嚣蓬勃的洪流。
年轻的弟子们脸上交织着兴奋、紧张、期待,还有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眼底燃烧着火焰,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炽热光芒,相识的呼朋引伴,三五成群。
云夙辞慢吞吞地洗漱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头怎么梳都炸毛的头发,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束了个高马尾。
扯了扯发尾,左右看了看,这才推开院门。
院门外,几道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小师妹你可算出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快快快,要迟到了!”
“急什么,钟还没敲完呢。”
夏令微提着个食盒,站在最边上,朝云夙辞笑了笑:“小师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路上边走边吃。”
云夙辞伸手从食盒里摸了块糕点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边走边吃。
几人浩浩荡荡地往清晏台方向走。
和砺锋台不一样,清晏台更像一座巨大的、被精心雕琢过的广场,白玉铺地,栏杆雕花。最引人注目的是,清晏台之上笼罩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流光溢彩的结界。
结界将凛冽的寒风和纷飞的大雪温柔地隔绝在外,内里温暖如春,只有带着灵气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漂浮,如同夏夜的萤火。
巍峨宏大的殿宇,飞檐斗拱,琉璃瓦流淌着金红交织的华彩,气势恢宏。
此刻,殿宇前摆放着整齐的座椅,上三宗的宗主、长老,还有五大世家的家主悉数到场。
云夙辞找了个角落,坐在蒲团上,微微仰头,隔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远远地望了一眼。
最中间那位,是云渺宗宗主。
一袭深紫色锦袍,金线绣着凤凰,领口袖口镶着墨色貂毛,衬得他面容清癯冷峻。
他负手而立,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淡淡的,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立在阶梯下首的弟子躬身垂首,低声禀报仙门大会事项的进程,是初赛时见过的那位大弟子。
台下,清晏台的正中央,整齐地摆放着无数个蒲团,来自各个宗门的弟子,陆陆续续地走过去,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前排的蒲团区域,坐得整整齐齐,隔着泾渭分明的空隙。
上三宗的弟子端坐在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五大世家的人紧接着坐在后面。
沈见屿端端正正坐在沈家席位里,腰背挺得比凌霄剑宗的弟子还直,表情肃穆得像是要去赴死。
眼珠子不老实,滴溜溜地转,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不知道在找谁。
步凌玥领着一群人迷迷糊糊往前方走。
她是步家商会的少主,地位不比世家差,座位自然也靠前。
云夙辞听见她小声嘟哝:“都修仙了还逃不过早八……不对,是早六……困死了……”
云夙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忽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倏地出现在她身侧。
云夙辞:?
她缓缓转头,萧离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角落来了,此刻就紧挨着她坐着,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穿着宗服,衣料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腰间束着墨色腰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清冷,跟之前蹲在她面前傻笑的二傻子判若两人。
只需一秒,云夙辞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他正微微侧着头,用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
亮晶晶的,黏糊糊的,像是涂了蜜的糖浆,能拉出丝来。
云夙辞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跟你师弟师妹待在前排?”
她挪一寸,他就跟着挪一寸,距离保持得刚刚好。
云夙辞再挪。
萧离叙再跟。
云夙辞停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离叙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上翘,那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云夙辞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了。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回、去。”
萧离叙语调是雀跃的,十分讨好黏糊:“不要。那边看不见你。”
云夙辞威胁:“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看不见?”
萧离叙:“你舍不得。”
云夙辞:“……”手好痒。
林柯一行人早已察觉到萧离叙,骤然敛了说笑。
师妹,你也没说认识他啊!不对,你们两个怎的如此亲昵?
景明满脸雀跃,急急拽住林柯衣袖,唇瓣微张便要惊呼,林柯眼疾手快,径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清晏台前排,沈渡舟坐立难安,眼睛一直在找萧离叙的身影。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前面也没有,后面是别的宗门,更不可能有。
他师兄呢?
那么大一个师兄呢?刚才还在他前面走的,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旁边的小师弟忍不住侧目;“沈师兄,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一会儿师尊要是发现师兄不在,他的脑袋怕是要搬家。
沈渡舟艰难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装模作样地坐着,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他倒是想去找,但走不开啊!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家的席位。
他愣了一下。
沈见屿呢?
刚才还看见那人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人模狗样的,怎么一转眼也不见了?
沈渡舟又往步家的方向瞅了一眼,步凌玥也不在。
不是吧?一个两个都跑了?
这种场合也敢乱跑,真是不怕被自家长辈揪出来训斥。
被沈渡舟惦念的萧离叙非但没走,反而又往云夙辞身边蹭了蹭,肩膀都快贴上她胳膊。
云夙辞觉得自己的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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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转头瞪他:“萧、离、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离叙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想干什么啊,就想挨着你坐。”
“回你的位置去。”她说,“不然我现在就喊人,说你骚扰我。”
萧离叙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非但没怕,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
“你喊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喊大声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就爱缠着你。”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云夙辞:“……”
她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理你吗?”
萧离叙:“想!”
台上的论道已经开始,云渺宗宗主的声音浑厚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座清晏台,底下的弟子们听得聚精会神。
云夙辞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勾,笑了一笑:“你别吵我,大会结束后我就告诉你。”
萧离叙被她一笑晃了神。
少女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浅,脑子里的思绪霎时搅成了浆糊,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好、好……我不吵你……”他听见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挪,规规矩矩坐好,双手甚至乖巧地放在了膝盖上,只拿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偷瞄她。
他这边刚安分下来,旁边空地就“唰”地又挤过来两道人影。
温棠不便抽身前来,正跟着那未来的未婚夫‘培养’感情,步凌玥便和沈见屿偷偷打定主意过来,谁知反倒被萧离叙抢先一步。
步凌玥猫着腰,一屁股就在云夙辞另一侧坐下,还顺手把试图往中间蹭的沈见屿往外扒拉了一下。
沈见屿被扯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鬼鬼祟祟地蹲在萧离叙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我说怎么找不着人,原来躲这儿说悄悄话呢?你们两个偷摸干什么呢?”
云夙辞脸色一黑。
她还没开口,旁边刚刚还晕乎乎答应不吵她的萧离叙,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奓毛,拧着眉瞪向沈见屿,语气不善:“关你屁事?哪凉快哪待着去!”
这人素来爱八卦,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性子。近来山下火的那一本《师妹别跑,首席他为你框框撞大墙》,他合理怀疑是这傻逼写的。
还好阿辞素来不掺和外界这些杂事,不然非得被气得不轻
云夙辞脸色一黑,手一抬,干脆利落地把萧离叙往旁边一搡。
萧离叙整个人就朝沈见屿那边栽了过去。
沈见屿避无可避,被砸了个满怀,发出一声闷响。
二人猝不及防来了个深情对视:“……”表情瞬间扭曲得像是吞了苍蝇。
步凌玥:“噗……”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清晏台角落,还是引得周围几个宗门的弟子下意识扭头看了过来。
弟子们表情变得极其精彩,不过也只是匆匆一瞥。
有这闲工夫看热闹,不如多听两句感悟,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
玄清子等人何等修为,底下这点风吹草动岂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玄清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早就看见自家那孽徒溜到后面去了,还跟那个叫云竹的女修挤在一块儿,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上次明明已经惩戒过他,偏偏半点记性都不长。那云竹修为浅薄、资质平平,于他们而言根本毫无用处。
旁边归元长老倒是面色如常,甚至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角落,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倒是温家家主满意地看着温棠与顾家那位少主,心情大好,眉宇舒展,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世家家主模样。
云夙辞干脆盘腿,闭眼假寐。
耳畔是步凌玥的传音:“听沈见屿说了昨日的事,结束后聊聊?”
云夙辞睁一只眼看她,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