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心没好报。”她的嘴里含混不清,“你当我突然有一点良心没处施展吧。”把棒棒糖嚼碎,塑料棒吐出来,五十一收进口袋。
叶眠看着她。
苏十一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转头,“看什么看?”她说,“我脸上有花?”
“没有。”叶眠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矛盾的。”
“矛盾什么?”
“一边说自己冷血,一边给陌生人送药、送吃的。”
苏十一没说话。
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很低,压在山顶上,像一床脏兮兮的棉被。
“叶眠。”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你会不会帮?”
叶眠想了想。
“以前不会。”他说,“现在......不知道。”
“为什么现在不知道?”
“因为跟着你,看了很多。”叶眠说,“你嘴上说不管,最后还是管了,你嘴上说冷血,做的都不是冷血的事。”
苏十一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被我带坏了。”她说。
叶眠嘴角动了一下,“可能吧。”
越野车在越来越窄的路上继续前行,身后是浓烟和枪声,前方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苏十一开着车,嘴里含着棒棒糖,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她敲的不知道是什么歌,调子乱七八糟的,但听着让人觉得这世界还没那么糟。
叶眠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弩,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余光落在苏十一的侧脸上。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今天没扎头发,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就那么乱着。
苏十一很漂亮,叶眠一直知道她漂亮,但之前他的“知道”是一种客观的、不带感情色彩的知道,就像知道天是灰的、路是破的、压缩饼干是硬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看着她的侧脸的时候,心里会有什么东西动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皱了一下就平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把弩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弩身上摩挲着,“苏小姐。”
“嗯。”
“我以后可以不叫你苏小姐,叫你的名字吗?”
其实对苏十一来说,叫什么都无所谓,一个称呼罢了,“可以啊,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车身摇摇晃晃的,像个喝醉了酒的人,苏十一开得不快,但很稳,每一个弯都提前减速,每一个坑都提前避开。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苏十一从空间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西瓜味的,“叶眠,你也来一根?”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根,扔给他。
叶眠接住棒棒糖,看了看,苹果味的,他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甜,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糖了,虽然空间里也有,但是他想不到去吃。
两个人含着棒棒糖,谁都没说话,车里只有引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前方的路还在延伸,通向更高的山,山的那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苏十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浓烟已经升得很高了,黑色的,混在灰白色的晨雾里,像一根巨大的烟柱,直冲天际。
她把目光收回来,踩下油门,越野车加速,朝着山路更深处驶去。
路越来越窄,从勉强能过一辆车变成了勉强能过一辆车但后视镜都快蹭到山壁了,苏十一把车窗放下来,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轮胎离路肩不到一巴掌宽,路肩外面就是陡坡,陡坡下面是一片灰蒙蒙的乱石。
“这路谁修的,”她嘀咕了一句,“修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人要开越野车过去吗?”
叶眠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弩,身体微微绷紧,他的异能感知不到太远的东西,但近处的声音听得比以前清楚。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彻底到头了,斜坡往下通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全是鹅卵石,大小不一,越野车开下去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想不想报废的问题了。
苏十一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看着那片塌方,沉默了几秒,“这回是真得步行了,把东西收拾一下,能带的带上,带不下的收空间里。”
“我空间满了。”叶眠看向苏十一。
“你空间都是吃的?”
“不是,有些小家具和仪器。”
“拿出来,我空间大,我装,你空间里装吃的和救命的。”苏十一看了他一眼,“如果咱俩走散了,你到时候也饿不死。”
叶眠抿了抿嘴巴,将空间里的东西清了出来。
苏十一直接收空间了,叶眠将车上的米面油、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药品、等,收进空间。
接着苏十一手一挥,连车带货全部收进空间。苏十一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登山包,其中一个扔给叶眠,“装点随身的东西,”她说,“吃的、水、药品、别装太多,以后在外面,东西从包里拿,没人的时候,再直接用空间,别给自己招祸。”
叶眠接过登山包,开始往里装东西,他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再手忙脚乱,每一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空间利用率很高。
苏十一没再多说,把自己的登山包也装好了,又把“寂灭”从车里拿出来,背在身后,帆布条还缠着,看起来就是一根平平无奇的铁棍。
“走吧。”苏十一转身,朝那条干涸的河床走去。
叶眠跟在她身后。
河床上的鹅卵石不好走,大大小小、棱角分明,踩上去硌脚,一不小心就会崴。
苏十一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最大的石头上,借力往前跳,像一只在溪流里蹦跶的青蛙。
叶眠跟得有些吃力,但他的平衡感比之前好了很多,异能强化了他的身体,不只是力量和速度,还有那种对身体的控制力......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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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的重心在哪里,知道了每一步该怎么落,知道了怎么在石头之间找到最省力的路线。
两个人沿着河床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两岸的地势渐渐升高,从缓坡变成了陡坡,从陡坡变成了山壁。
河床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夹在两座山之间的峡谷。
峡谷里没有风,空气又闷又冷,像钻进了一个冰箱的冷藏室,头顶的天空被两边的山壁夹成了一条细线,灰蒙蒙的,像一条被拉长了的带子。
叶眠的脚步声突然慢了下来。
苏十一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叶眠没说话,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头......“有水声。”他说。
苏十一竖起耳朵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只有风声和碎石滚动的声音。
“很远,”叶眠说,“在山的那边。”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是怎么听到的,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峡谷终于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现在草全枯了,变成一片灰黄色的地毯,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在薯片上。
山谷的尽头,有一条路,那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两个人沿着那条小路往山上走。山顶有个旧亭子,两人在亭子里休息。
“拿着。”苏十一递给叶眠一杯热咖啡,杯壁的温度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珍贵。
一阵风刮过,吹得苏十一的头发像旗子一样往后飘,她眯着喝着咖啡眼看向远处。
叶眠拿着咖啡,站在苏十一的身边,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灰暗山峦。
一时间竟然岁月静好。
不过这样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休息好了,两人继续前行,在林间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苏十一蹲下身,先用试纸检测了水质,确认没有污染后,才装了几桶水。
叶眠夜跟着装了几桶。
天快黑时,他们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苏十一没有摆出夸张的野餐,只是拿出了两盒热腾腾的盒饭和一盏昏黄的露营灯。
苏十一将越野车从空间拿出来,留下出气口后将车子堵在洞口,打开一侧的车窗,这样如果有情况,他们可以从车窗看到外面的情况,也可以直接从车窗上车。
越野车像是一块坚固的钢铁巨石,将外界刺骨的寒风和荒野的死寂彻底隔绝。
山洞内陷入了极致的安静,苏十一打开了几盏暖黄色的露营灯,光影在灰白的岩壁上跳跃,将原本阴冷的石洞映照出几分与世隔绝的温馨。
“外面进不来了,除非它们能徒手撕开防弹钢板和防弹玻璃,”苏十一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搬出那张厚实的乳胶床垫,上面铺着柔软的珊瑚绒毯子。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舒适都是对末世最奢侈的挑衅。
叶眠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少年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股灼人的热度,这种热度在封闭狭窄的空间里,迅速发酵成一种粘稠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