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超龄球员被带向出口。
蒋局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这时，刚才两位女明星换好衣服出来。
宽松运动外套，长裤，头发扎起。
妆也淡了不少。
她们原本还想找镜头。
结果一出来就撞上这场面，立刻安静站到角落。
短发小花低声问旁边人：
“这是怎么了？”
工作人员小声回了一句：
“孙先生把体育局推荐的人赶了。”
她眼睛睁大：“他疯了？”
长腿女星盯着孙悦。
“对你来说可能是疯，但他真敢。”
蒋局最终没再放下任何狠话，转身往外走。
那几个被淘汰的超龄球员跟在后面。
场馆门口，有记者想追问，被随行人员挡开。
孙悦没看他们，把新的名单拿起。
“继续。”
这一次，队伍里剩下的大多是真正从县里、市里、山区学校筛出来的孩子。
衣服不整齐，鞋子不统一。
有的甚至连标准投篮姿势都没有。
他们的眼睛里有紧张、胆怯。
又藏着火，那是对篮球的热爱。
孙悦没急着让他们测。
他先绕着人群走了一圈，观察他们的站姿重心、膝盖角度、脚踝稳定度。
走到第四排时，他停住。
前面站着一个瘦得过分的少年。
身上那件校服短了一截，裤腿沾着泥，鞋更惨，左右不对称，前掌都快裂开了。
少年不太抬头，手却长，手指快过膝盖。
肩膀窄，背脊却很直。
体育局工作人员刚想开口介绍，孙悦直接打断。
“你，出来。”
少年抬头看他一眼，慢慢走出队列。
“叫什么？”
“周小川。”
“多大？”
“十五。”
“家哪儿的？”
“昭觉县下面的山里。”
孙悦点点头。
“打过球没有？”
“打过。村里木板篮筐，学校也有。”
“谁教的？”
“没人专门教。放学后自己跑着玩，老师偶尔看两眼。”
孙悦盯着这孩子的腿和脚踝。
这个跟腱长度，非常的美丽。
更要紧的是，这孩子眼神里没有体校出身那种小油滑。
有料，就是技术糙得吓人。
一旁的基层体育老师赶紧上前一步。
“孙总，这孩子身体素质不错，就是条件太差，没受过系统训练，投篮和持球都一般。我本来想让他先在县里再练两年……”
“练两年？”孙悦嗤笑一声，“两年后，人都让你们练废了。”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孙悦转头冲场边助理抬了抬下巴。
“把那双新鞋拿来。”
很快，助理拎来一双TYRANT训练鞋。
白黑拼色。
鞋底厚，包裹硬，一看就是给高强度对抗准备的。
孙悦接过鞋，直接丢到周小川面前。
“换上。”
少年愣了下，蹲下去，手都有点抖。
“谢谢孙哥。”
“别谢。”孙悦说，“还得看你一会儿的表现配不配得上。”
周小川换鞋的动作很慢，明显怕弄脏那双鞋。
旁边两位女明星已经站到场边。
短发小花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同伴，小声说：
“他给孩子鞋的时候，跟刚才骂人是两个人。”
长腿女星没接话，只看着场中央。
孙悦把球抛过去。
“跑底线，三步助跑起跳，随你怎么上。别管姿势，先摸到框。”
周小川接球，站到罚球线附近。
场上还有杂音。
可他一低头，脚踩进TYRANT鞋里，整个人的气就变了些。
他先试探性运了两下，脚踝弹性立刻不一样了。
“别磨叽。”孙悦催了一句，“你不是来试鞋，是来试球的。”
周小川却深吸一口气，三步加速，起跳。
第一下没够到框，只擦到了篮板下沿。
场边有人低声说可惜，孙悦没说话。
第二次，周小川助跑更顺。
脚下发力明显比刚才干脆，起跳高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手掌擦过篮筐边缘。
第三次，他脸憋得发红，落地后又接着冲。
第四次，起跳前脚尖先压了一下地，整个人像被弹簧顶起来，手背终于摸到了篮网。
周围先是静了半拍。
随后有人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那不是扣篮。
离扣篮还差一点。
可对一个从山里跑出来、没系统训练、鞋都没穿过几双的孩子来说，这一步已经能说明很多。
孙悦把球接回来，走到周小川面前。
“你之前完全没参加过训练？”
周小川低着头。
“地方教练说我太瘦，脚也不行，打球只能当爱好。还说我上限不高，送去体校也浪费钱。”
孙悦听完，笑了一下。
“这类话，城里教练最爱讲。钱不花在训练上，花在嘴上。”
他抬手，点了点周小川的胸口。
“那教练不算全错。你现在的确粗，动作散，持球没章法，投篮也没出手点。”
“可身体条件摆在这儿，犯不着用废话把人劝回土里。”
他转身对场边工作人员说：
“拿表。”
助理赶紧递来选拔表。
孙悦低头在入营名单那栏直接签了字。
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字。
免费。
周小川看见了。
他站在孙悦边上，半天没动，眼圈有点红。
门口，刚才随蒋局离开的小领导停住脚。
他隔着玻璃往里看。
孙悦抬头看见他还杵在那儿，冷声道：
“看什么？”
“你不是说那几个都是好苗子吗？”
“真正的苗子在这儿，眼睛睁大点。”
小领导被这一句顶得脸发青，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测试继续。
折返跑成绩不算惊艳。
运球绕杆甚至有孩子把球运到脚背上。
场边几个本地教练忍不住摇头。
“这种底子太差了。”
“身体条件好也没用，篮球是技术活。”
“练不出来的。”
孙悦听见了。根本就没回头搭理这帮人。
第七组，一个瘦高少年站上测试区。
他来自凉山另一所中学。
脚上穿着一双破旧胶鞋，鞋底已经磨偏。
少年低着头，手里抓着一颗球。
工作人员念资料。
“阿木，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六，臂展一米九四。无系统训练经历。”
场边一个地方教练补了一句。
“这孩子弹跳还行，但球感太差。之前县里试训过，没留，认为没有培养价值。”
少年听见这句话，手指明显缩了一下。
孙悦看向他的脚。
破胶鞋前掌开胶，鞋带是两根不同颜色的绳子。
“你平时，就穿这个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