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独处
唰!
就在王千术元婴遁走的同时,下方地面上,一直紧绷着神经,强撑着观战的江火,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疲惫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意志防线。
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这场大战,从遭遇伏击开始,到独斗金钢元熊,再到拼命救援长老,最后动用系统底牌,与天月魔生死搏杀,强行将其收服…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体力,尤其是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极限压榨的状态。
之前是靠着求生欲和一口气硬撑着,如今看到最大的威胁王千术重伤逃遁,凌青竹及时赶到掌控全局,心神骤然放松,那被强行压下,积攒到顶点的疲惫感,便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主人!”
一直屹立在旁寸步不离的天月魔,反应极快。
就在江火身体失去平衡,即将倒地的瞬间,它一步跨出,伸出双臂,一把将昏迷过去的江火稳稳接住,然后小心地横抱了起来。
“江火!”
几乎是同一时间,上方的凌青竹也察觉到了江火的异样。
她脚下虚空微微一晃,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天月魔的面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天月魔怀中昏迷的江火身上,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关切。
她身上那属于半步化神境,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虽然已经刻意收敛,但还是自然而然地弥漫在周围,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哪怕天月魔现在拥有元婴中期的实力,而且保留了完整的自主意识,此刻抱着江火,直面凌青竹,也感到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落在身上,仿佛背负着一座大山。
它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抱着江火的手臂却更稳了些。
它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可怕,对方刚刚轻描淡写就废了王千术,捏碎天机战甲的钻头如同捏碎豆腐。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绝对不能招惹,它心里非常有数。
面对凌青竹,它不敢有丝毫怠慢或不敬,只是安静地抱着江火。
凌青竹伸出手,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江火的手腕脉搏上,仔细探查了片刻。
随后,她收回手,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江火并无大碍,没有严重的内伤,也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只是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得太厉害了,灵力近乎枯竭,心神消耗过度,加上之前一直紧绷,骤然放松,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陷入了深度昏迷沉睡,算是强行关机休息了。
“你对主人,没有敌意。”
这时,一直沉默抱着江火的天月魔,忽然开口说道。
凌青竹没有回应它的话,只是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颗泛着青光的灵丹。
丹药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轻轻捏开江火的嘴,将丹药放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散入体内。
江火原本有些急促不稳的呼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悠长起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陷入了更安稳的沉睡。
这丹药效果极好。
做完这些,凌青竹才瞥了一眼旁边恭敬站立的天月魔,嘴角不由地划过一抹带着些许无奈的苦笑:“没想到,本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与北域三宗为敌,炼出这至尊灵婴,又让拓跋烈他们冒险来这万尸谷寻找顶级肉身…这一番折腾下来,最后倒好,全给江火这小子做了嫁衣,便宜他了。”
一旁的拓跋烈也走了过来,听到教主的话,同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天月魔怀里的江火,神色复杂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修炼速度快得吓人,肉身力量强得离谱,现在连这元婴中期的天月魔都认他为主了…教主,我怎么感觉,咱俩忙前忙后,好像都是在给这小子打工卖命呢?”
“行了,别贫嘴了。”
凌青竹轻轻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并无责怪之意。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下一秒,凌青竹不再耽搁,她长袖对着身前的虚空,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甩。
嗤啦!
她面前的空间,竟然被她这轻描淡写的一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裂缝内部,是充满危险的空间乱流。
这是半步化神才能勉强触及的空间手段!
短距离空间穿梭!
哗!
紧接着,一股透明能量从凌青竹身上涌出,瞬间化作一个椭圆形的护罩,将昏迷的江火、天月魔、拓跋烈以及她自己,全都包裹了进去。
护罩光芒一闪,带着四人,瞬间投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随即无声合拢,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万尸谷内尚未散尽的淡淡黑雾,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以及满地破损的金属傀儡碎片,见证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金灿灿,带着暖意的阳光,从窗户射 进来,正好落在了江火的脸上。
那有些刺眼的光亮,让昏睡了不知多久的江火,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嘶!”
刚睁开眼睛,江火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感觉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电流轻轻冲刷了一遍。
紧接着,一股源自骨髓的无力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江火下意识地咧了咧嘴,牵动嘴角的肌肉都有些酸软。
这次万尸谷的大战,可真是不容易。
面对元婴级的傀儡,面对生死一线的搏杀,面对系统兑换的极限操作…
不仅仅是身体和灵力的消耗,精神上一直紧绷到极限的那种疲惫,更是难以言喻。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心神俱疲,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
嗯,比跟凌青竹双修…累多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主人,您醒了。”
一个平静恭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
江火扭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循声看去。
只见天月魔那高大,披散着雪白长发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床榻旁边不远处。
它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也不知是谁给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多少恢复了一丝血色。
此刻,天月魔眼神平和,气息内敛,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一直守在这里?”
江火有些意外。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在万尸谷晕过去的。
“是。”
天月魔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手里拿的什么?”
江火目光下移,注意到天月魔的手里,正捏着一张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箓。
“是那个女人给属下的。”
天月魔抬起手,展示了一下符纸,平静地解释:“她说,一旦主人您醒了,就让属下立刻捏碎这张符纸,通知她过来。”
“那你怎么不捏?”
江火挑了挑眉。
这符纸明显是凌青竹给的传讯符。
“她说了不算。”
天月魔的回答简单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忠诚:“属下只听从主人您的直接命令,在您醒来之前,没有您的明确许可,属下不会执行任何其他人的指令,包括她。”
江火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白了天月魔一眼,解释道:“她是我女人,是这截天教的教主,也是把你炼出来的至尊灵婴的前主人,以后,她的话,你也要听,懂了吗?只要不是危害我的命令,你都要尽量遵从,别这么死脑筋。”
“是!”
天月魔得到江火可以听从凌青竹命令的许可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五指轻轻一捏。
哗!
那张被他捏在手里的黄纸符箓瞬间燃起一团银色的火焰,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
就在符纸燃烧的同时,江火所在这间布置雅致的房间内,空气仿佛水面般,轻轻荡漾开一层淡淡的透明涟漪波纹。
下一秒,一股淡雅清甜的独特芳香,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迅速弥漫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香气闻起来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头脑为之一清,仿佛能洗涤疲惫,心旷神怡。
嗡!
空气微微震颤。
一身红丝长袍,裹着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一步,从虚空中迈了出来,稳稳踏在房间的地板上。
正是凌青竹。
她似乎刚从某种修炼状态中出来,一头如瀑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后,并未束起。
身上那件紧身的红色软袍,完美地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袍子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肌肤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诱人。
那抹雪白,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有种想凑上去轻吻一口的冲动。
“天月魔,你先去外面,守着门,我有事要跟教主单独谈谈。”
江火看到凌青竹出现,立刻对还站在房内的天月魔摆了摆手,吩咐道。
“是,主人,属下告退!”
天月魔闻言,立刻恭敬地拱手抱拳,然后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房间,并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只是在临出门前,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补充了一句:“还望主人…注意身体,莫要过度劳累。”
说完,他才真正离开。
江火压根没想到,这种带着点人情味的关心话,竟然能从一具魔头傀儡嘴里说出来。
他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
这家伙,认主后是不是有点太贴心了?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凌青竹似乎对天月魔的关心并不在意,她脚步轻移,走到床边,在床沿轻轻坐下。
一双眸子落在江火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她伸出玉手,指尖带着微凉之意,轻轻抚上江火的脸颊。
“我的教主大人…”
江火感受着她的关心,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可怜模样,开始卖惨,声音也拖长了些:“您这次安排的任务,可真是…太刺激了,又是元婴傀儡,又是千竹教主埋伏,我这点微末修为,差点就把小命彻底交代在万尸谷,回不来见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臂却很不老实地环上了凌青竹那柔软的腰,将她微微往自己这边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