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二、三楼的贵客往下看,只见男人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袍,明明只是简单的布料,却像是穿着华贵的锦袍。


    靠在栏杆边的女子惊讶道:“呀,这不是顾如砺吗?听闻最近顾大人风头无两啊。”


    “几年不见,怎么觉得顾如砺比几年前金榜题名游街时更隽秀。”


    “怪不得王婉仪当年这么想嫁给顾大人呢,王家,”


    那女子被好友扯了下衣袖:“隔墙有耳。”


    隔壁雅间,有人脸色阴沉。


    顾如砺上了三楼,来到几年前来过的雅间外,外门候着的随从见到他,连忙行礼。


    “见过顾大人。”


    顾如砺抬手,温声道:“郡王他们可在?”


    随从刚要回答他,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修己,来了还不快进来,还得让本郡王亲自来迎你。”


    他只是问一下随从,哪有让郡王亲自迎接的意思。


    睿安郡王拉着顾如砺进门,雅间内,蒋岚枫和卓承平都在。


    见到他,卓承平起身:“来了,如砺,怎么样,王大人可有为难你?”


    “没见着王大人,我同高侍郎述职的。”


    顾如砺坐在卓承平旁边,对对面安静坐着的蒋岚枫微微点头。


    蒋岚枫也轻点头。


    卓承平给顾如砺倒茶水。


    “没想到修己靠自己从朔风县那地走出来。”睿安郡王语气感慨,隔桌敬了顾如砺一杯。


    顾如砺抬起茶盏回敬:“还未谢过郡王和逸之兄在朝堂上出言帮忙。”


    敬和跟他说过,之前王大人和刘御史状告他藐视朝堂,两人开口帮他说话了的。


    睿安郡王摆手:“嗐,这算什么,先前你给过我不少好东西,要是不帮忙,倒显得我没良心。”


    而且当时他收到皇帝舅舅的示意,显然是要他开口为顾如砺说话。


    只是不知道逸之为何也开口帮忙,想到这,睿安郡王看了一眼没说话的蒋岚枫。


    几人闲聊着,一直到晚膳的时辰,睿安郡王让人上菜。


    “几年不见,大家感情依旧,今日你我一醉方休。”


    睿安郡王抬手,没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酒水和饭菜进来。


    下人斟酒,卓承平抬起酒杯:“郡王,逸之兄,我敬你们。”


    一直到天黑宵禁之前,顾如砺搀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卓承平起身告辞。


    “郡王,逸之兄,我们二人先走了。”


    “喝,再喝一杯。”睿安郡王说完,直接趴在桌子上。


    蒋岚枫摇头,对两人颔首:“改日再聚。”


    两人走后,蒋岚枫无语地看着睿安郡王。


    “人走了。”


    刚刚还醉得趴在桌上的睿安郡王睁开眼:“唔,顾如砺的酒量怎么这么好,害我还得避其锋芒。”


    “呵呵,喝不下就别喝,用得着装醉?”


    “逸之你不懂。”


    本事比不上顾如砺,喝酒总不能还输给卓承平和顾如砺吧。


    顾如砺和卓承平下了三楼,门口马车早就候着了。


    “大人,卓大人怎么喝醉了。”


    有田要下马车来扶卓承平,被顾如砺制止了。


    “不用。”


    顾如砺扶着卓承平来到马车边,只见醉得不省人事的卓承平手脚麻利地上了马车。


    站在窗边的蒋岚枫轻笑,转头看脸色通红的睿安郡王。


    看来都是聪明人。


    上了马车,卓承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睿安郡王人挺好的,就是,”卓承平笑着摇头。


    顾如砺也拿起茶盏:“睿安郡王挺好的。”


    这人别看行事乖张,但对于看得上的人,却又挺好相处的。


    朝堂上最近都不平静,因着顾如砺述职,政绩实打实,但崔大人和农官还没回来,又有人故意拖着,就暂时还没定下顾如砺的位置。


    这几日,顾如砺和司农司的农官在京郊的官田上忙活。


    傍晚,顾如砺骑马进京,茶楼上的人看着他一身简朴,鞋底还带着泥土。


    “这顾大人也不怎么样啊,也就一张脸有几分颜色,怎么能比得上蒋公子,毫无风度。”


    穿着绿萝裙的女子坐在窗边,看着底下的顾如砺下马,买了个炊饼边走边吃。


    身侧粉裙的少女怼道:“你懂什么,顾大人靠的是才华,他正带着农官种红薯呢,红薯你知道吗?这可是亩产千斤的粮食。”


    绿裙的女子捂嘴浅笑:“也不过是泥腿子罢了,咱们这些人家,谁会去种地啊,上不得台面。”


    这话可真是不好听,粉裙女子柳眉一竖:“你说什么呢,有本事你别吃百姓种的粮食啊。”


    “若雪,舒雁。”


    女子清冷的声音在雅间响起,正在吵嘴的两人停了下来。


    倚靠窗边的女子,眉眼清冷,傍晚的霞光落在她瓷白的脸上,让人挪不开视线。


    傅含章拧眉道:“蒋公子清风朗月,顾公子风光霁月,二人皆有自己的气度,何必要一较高下。”


    “舒雁,你失言了。”


    杨舒雁便是嘴上瞧不起顾如砺的绿裙女子,她撇撇嘴,不再说话。


    陌若雪见她这样,对她翻了个白眼。


    “听闻蒋夫人最近要给蒋公子议亲,有些人要失望了。”陌若雪意有所指。


    想到母亲私下上门问蒋夫人被拒的事,杨舒雁脸色一僵:“反正不会是你。”


    杨舒雁敛眉,不经意地问:“傅姐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知伯母可有看好的人家?”


    傅含章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轻声道:“我的亲事由长辈做主。”


    顾如砺回到卓家,卓承平刚好也下值。


    “修己,你回来了。”


    “嗯。”


    卓承平坐在他旁边,捞起桌上的点心:“也不知道陛下想让你去哪里,你不知道,王尚书那老狐狸,罗列了好几个五品闲职,


    连太常寺和司农卿这些闲职都有,还冠冕堂皇说着你三年两升,年纪轻,行事还需再稳妥,不宜晋升太快。”


    太常寺管祭祀礼乐,这衙门是京中给那些家里只会玩乐的纨绔待的地方,而司农卿,这位置倒是没有世家子弟去,嫌苦又不体面。


    “有不少官员也赞同此提议,不过我看圣上有意把你升上去,不是很满意王尚书说的这几个职位。”


    卓承平说着,把一块点心吃完,顾如砺品着手中的茶。


    “早就预料到王尚书不会这么轻易让我晋升。”


    “不过,我倒是好奇,敬和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卓承平现在还不能上早朝,但消息竟然这么灵通,当天就什么都给打听出来了。


    “有钱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