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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双星耀北,撕裂残躯

    韩信话音落下的时候,草原上空的气流变了。


    阳光还照着,风还吹着,但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压迫感,从头顶往下压,沉甸甸的。


    刘邦的蛟龙内核在丹田里跳了一下,跳的方向是正上方。


    他仰头看了看天空,枯草味的冷风吹在脸上,什么都看不到。


    但韩信看到了。


    兵仙神识在三百里的覆盖范围里扫到了一个刚才不存在的信号源,位置在秦军阵地正上方大约六十丈的高度,信号极弱,微弱到普通人的神识完全感知不到。


    那是狼神残魂被蛟龙吞掉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缕意志。


    不是能量,是意志。


    残魂的能量被刘邦的赤帝火德消化殆尽了,但狼神几百年积攒的信仰里有一样东西不是火烧的掉的。


    几十万匈奴人几百年的恐惧。


    恐惧凝成的那一缕意志极其顽固,从残魂的核心被蛟龙碎咬的缝隙里挤了出来,飘在了六十丈的高空。


    意志在重组。


    灰白色的能量从草原地脉里往上抽,量极小,每次只有一丝,但持续不断。


    地脉里残存的狼神气运碎片在意志的召唤下,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高度汇聚。


    韩信的瞳孔里信息流转了一圈。


    “它在拼最后一口气。”


    蒙恬从后段赶了过来,老枪架在肩上,暗银色的破军杀气在枪头上浮了一丝。


    “什么意思?”


    韩信的手指往天上指了一下。


    “六十丈高度,狼神残魂的最后一缕意志在抽地脉里的残余气运重新凝体。”


    他的手指从天上移到了脚底的位置。


    “如果让它凝完了,即便只有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体量,自爆的时候足够把脚底下五个节点的阵基石全炸碎。”


    蒙恬的手在枪杆上攥白了。


    “多久凝完?”


    韩信的银白瞳光锁着六十丈高空那缕正在汇聚的灰白信号,做了三息的计算。


    “一炷香。”


    王贲从前阵右翼骑马过来了,手按在刀柄上,土黄色的煞气在他脚底转着圈,把周围一百步的枯草压的贴着地面。


    “韩将军,弩炮能不能打到六十丈高的东西?”


    韩信摇头。


    “六十丈仰射,淬矢飞到那个高度动能剩不到三成,打在残魂意志体上没有作用。”


    王贲攥了攥拳。


    “那怎么打?”


    韩信看了王贲一眼,又看了蒙恬一眼。


    “你们两个上去打。”


    王贲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又攥紧了。


    “六十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老夫又不会飞。”


    韩信的手指往封神台材料辎重车的方向偏了两度。


    “赵乙送来的物资里有一批聚灵铁丸,最大号的那种,拳头大,赤色煞气灌进去之后弹射出来能飞三十丈。”


    王贲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花了两息才听明白。


    “你让老夫踩着铁丸飞上去?”


    韩信没回答,他的手指转向了蒙恬。


    “蒙恬将军的破军位格主攻,枪芒极限投射距离是多少?”


    蒙恬想了两息。


    “三丈。”


    韩信的嘴角动了半分。


    “脚底下踩一颗聚灵铁丸升空三十丈,到了三十丈之后用破军杀气推一把,再升三十丈,刚好六十丈。”


    蒙恬的枪杆在手里转了一圈。


    “韩将军,你这是把老子当弩矢往天上射。”


    韩信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你们两个一起上,王贲的武曲煞气主防,在空中给蒙恬挡残魂的反击,蒙恬的破军杀气主攻,负责撕。”


    王贲和蒙恬对视了一眼。


    两个老将军的目光碰在一起停了三息,然后同时转回来看着韩信。


    “干了。”


    两个字,两个人同时说出来的。


    韩信从辎重车上翻出了两颗最大号的聚灵铁丸递到两人手里。


    铁丸是拳头大小,乌黑的表面刻着聚灵阵纹,弹芯里嵌着九阳还魂草汁液凝块。


    “踩在脚底下,用位格之力激活阵纹,铁丸会在半息之内把你们弹到三十丈高度。”


    韩信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到了三十丈之后铁丸的推力耗尽,你们有五息的滞空时间,五息之内必须用自己的位格之力再往上推三十丈。”


    蒙恬把铁丸攥在手里转了两圈。


    “五息够了。”


    王贲把铁丸塞进了靴底的铁甲垫片和脚掌之间,踩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韩将军,老夫上去之后,该打哪里?”


    韩信的剑拔出来了,剑尖往六十丈的高空指了一下。


    “意志体凝聚的核心在最中间,灰白色最浓的那个点,打碎核心之后意志体会在三息内崩散。”


    韩信的目光从王贲身上移到蒙恬身上。


    “蒙恬将军负责碎核心,王贲将军负责护他,残魂在被攻击的时候会反扑,反扑的力度不大但方向不可预测。”


    王贲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灭齐时的旧刀。


    刀刃上的两处卷口在阳光下反着冷色,和土黄色的煞气搅在一起,让整把刀看上去厚了两分。


    蒙恬攥着老枪走到了阵地中央的空地上,枪杆在手里转了半圈,枪尖朝天,暗银色的破军杀气从枪头往外涌了出来。


    两人站到了一起。


    王贲在左,蒙恬在右,间隔三步。


    韩信退后了五十步,剑横在身前。


    “起。”


    王贲和蒙恬同时踩下了脚底的聚灵铁丸。


    铁丸在靴底被位格之力激活的一刻,聚灵阵纹全亮了,阵纹里封存的弹射能量从底部喷了出来。


    两道人影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速度极快,枯草被弹射气浪压平了一大片,泥土从地面上被掀起来扬了三丈高。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铁丸的推力在三十丈高度耗尽了。


    两人的上升速度开始减慢。


    王贲的反应极快,脚底的土黄煞气从靴底喷了出来,不是推他往上飞的,是在他脚底下凝了一块半透明的土黄色平台,踩着平台又蹿了三十丈。


    蒙恬更直接,枪杆往下一戳,暗银色的破军杀气从枪尾喷射而出,杀气的反作用力把他整个人往天上顶了三十丈。


    六十丈。


    到了。


    蒙恬在半空中看到了那个东西。


    灰白色的能量团悬浮在他面前三丈远的位置,有牛车大小,表面流转着暗绿和血红交织的纹路,纹路在有规律的脉动。


    意志体的核心在正中间,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光点,光点里翻滚着浓稠的兽性意志。


    蒙恬看到那颗光点的一刻,老将军的眼睛红了。


    他在长城上守了十几年,死在他手上的匈奴不下万人,死在他身边的袍泽也不下万人。


    这个东西就是杀他兄弟的根。


    枪收了回来,收到了腰侧,枪头朝前,暗银色的破军杀气在枪尖上凝到了极限。


    “死。”


    一个字从蒙恬的嗓子眼里滚出来。


    枪刺出去了。


    暗银色的杀气裹着枪头冲进了灰白色能量团的表面,枪尖碰到外壁的一刻,意志体疯了。


    灰白色的触须从能量团的四面八方炸了出来,十几条触须同时朝蒙恬的身体卷了过来。


    王贲到了。


    老将军从侧面杀了过来,旧刀的刀身上裹着土黄色的武曲煞气,刀光从蒙恬身后横扫出去。


    土黄色的煞气不是砍的,是压的。


    武曲星官的位格主防,煞气的特性是镇压一切靠近的力量。


    十几条灰白触须碰到土黄煞气的一瞬间全慢了下来,触须的尖端被煞气的重压摁在了半空中,进退不得。


    蒙恬的枪没停。


    枪尖穿过了意志体的外壁,穿过了中间层,扎进了核心光点的外缘。


    暗银色的破军杀气从枪尖往内灌。


    核心光点在被杀气灌入的那一刻开始碎裂,从接触点往四周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蒙恬把枪往前送了最后三寸。


    枪头刺穿了核心。


    破军杀气在核心内部炸开了。


    灰白色的意志体从核心位置开始解体,碎裂的方向从里往外扩散,外壁上的暗绿纹路一道一道灭了,血红色的脉动停了。


    王贲的旧刀从侧面劈了过来。


    土黄煞气凝在刀刃上的重量在这一刀里全释放了,刀光从意志体的正中间劈了下去,把已经碎裂到极限的残躯从中间一分为二。


    两半残躯往两边飞了出去。


    飞出去之后在半空中碎成了漫天的灰白粉末。


    粉末在六十丈的高度飘散了两息,被草原上的北风吹散了,和空气融在了一起。


    什么都没留下。


    蒙恬和王贲在铁丸推力和位格之力全部耗尽之后从六十丈的高度往下掉。


    快落地时两人同时用残余的位格之力减速,蒙恬的枪杆插进了一丛枯草堆里做了个支撑,王贲的旧刀砍进了冻土的裂缝里借力。


    两人先后落地的时候膝盖都弯了,靴底砸在冻土上的声音很闷。


    蒙恬单膝跪了两息才站起来,枪杆上还挂着灰白色粉末的残渍。


    王贲半跪着喘了三口气,旧刀的刀尖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韩信从五十步外走过来,银白瞳光把天上天下扫了个遍。


    “干净了。”


    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声音比平时轻了两分。


    蒙恬攥着枪杆的手指松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六十丈高的天空,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带血的枪头上,暗银色的光芒和血红色的残渍混在一起反着光。


    蒙恬的嗓子动了一下。


    “大牛哥,这一枪替你捅的。”


    城墙上那个上郡长城营甲什第七伍的周大牛。


    十一年前被匈奴骑兵砍断了左臂失血而死的周大牛。


    枪杆往地上一戳,蒙恬从单膝跪的位置撑了起来,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往南方看了一眼,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