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并不知道虚空深处正在发生什么。
他站在万界皇城城楼之上，目光锁定远方虚空中正在疯狂逃遁的几座上苍古城。
它们已经逃出了数十万里，城墙上的传送阵纹亮到了极致，空间通道正在缓缓打开。
楚天抬手，青色小塔从掌心浮起，塔身上的纪元之痕猛然亮起。
一缕紫光从塔尖射出，没入虚空。
真神域的规则，开始听从他的号令。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弥漫——不是元气波动，不是阵纹运转，而是整个真神域的空间本身在改变。
虚空变得粘稠厚重，如同陷入无形无质的深海，万事万物的运转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住脚步。
那几座上苍古城猛烈一晃，像是被无形巨手从后面狠狠拽住。
城墙上的传送阵纹如烛火被掐灭般暗淡下去。
打开到一半的空间通道，在扭曲中碎裂。
楚天抬手，万界皇城从虚空中直接消失。
下一瞬，它出现在修罗杀城上空。
金色城墙遮天蔽日，阴影将整座修罗城笼罩其中。
修罗杀城城墙上的血色阵纹同时亮起，试图开启传送。
紫金波纹已经先一步抵达——阵纹在波纹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亮了几次，全部熄灭。
空间还没来得及碎裂，皇城已经压了下来。
血色的城墙在金光中直接崩碎。
修罗神金铸就的墙体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红色琉璃，碎片四溅。
皇城金光中，无数条金色阵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龙吟贯穿虚空，震荡得修罗杀城内尚未倒塌的建筑齐齐碎为齑粉。
金龙掠过之处，城墙从内到外崩解为最原始的修罗本源，被金光裹挟着倒卷回皇城本体。
城墙、宫殿、阵纹、禁器——一切都在金色瀑布中融化分解。
修罗族天骄在金光中拼命挣扎，有人祭出血色禁器试图撕裂空间，有人燃烧修罗战魂想与皇城同归于尽。
金光不为任何事物停驻。
红粉与枯骨在金色天瀑中接踵化为虚无。
慧梅站在皇城城墙上，看着那些修罗族女子在金光中曼妙的身形一个个爆成血雾，连连咂嘴：“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修罗族的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极品，那身段，那——”
一块蓝色冰晶拔地而起，将他整个人冻在垛口上，冰层厚得连他呲牙的表情都模糊了。
慧莲收回手指，沉默地看着城楼上那道金色身影。
楚天一掌拍在修罗杀城核心阵眼上。
阵眼炸裂，修罗本源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水涌入万界皇城。
皇城城墙在吞噬混沌魔城的暗金魔纹之后，又多了一层暗红色的修罗杀纹。
两重本源在城墙上交织流转，万界皇城的气息再次攀升。
楚天随手一挥，修罗本源与纪元紫光再次融合，化为更磅礴的光海，将城墙上的人族天骄们继续笼罩。
双重本源叠加，光海的浓度几乎化为液态，在天骄们身周缓缓流转，不断渗透进他们的血肉骨骼深处。
依然没有突破。
还在积累。
万界皇城在虚空中再次消失。
下一瞬，它出现在数十万里外的元素神城上空。
元素神城的天骄领袖站在城楼上，五色神光在他身周疯狂汇聚。
他抬头，看到金色城墙遮天蔽日，金光如同瀑布般垂落。
“启动五行封天阵！快！”
五色光芒从神城五方冲天而起，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交织成一座巨大的五行结界，将整座神城笼罩其中。
那是元素掌控者一族耗费无数纪元推演出的最强防御阵纹，理论上能挡住任何神王境巅峰的攻击。
楚天低头看了那结界一眼。
五行天珠从他掌心浮起。
珠子旋转的瞬间，五行结界开始剧烈颤抖——不是被攻击，是被压制。
五行天珠是一切五行元素的源头。
在源头面前，五行封天阵如同回归母亲怀抱的婴儿，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瓦解。
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从结界上剥离，如同五条温顺的河流，环绕着五行天珠缓缓旋转，最后齐齐涌入天珠之中。
结界，不攻自破。
楚天抬手，一指弹出。
金色指风洞穿元素神城的核心阵眼，五色神光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被万界皇城隔空吞噬。
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化作五道通天光柱，横跨虚空，注入皇城城墙。
他一步踏出，身形从皇城城楼上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永恒神城上空。
五行天珠旋转，一指洞穿核心阵眼。
银白色的永恒本源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如一条天河倒挂虚空，奔腾入皇城。
再一步，他出现在虚空王城之上。
一掌震碎半座城的阵纹，虚空本源从裂缝中外泄，被吞噬阵纹贪婪吸吮。
银白色、透明色、五彩、血红、漆黑——五重本源在皇城城墙上交织成一幅绚烂到极致的画卷。
连同之前混沌魔城的暗金魔纹、修罗杀城的血色杀纹，皇城城墙上的本源纹路已经叠加了三重、五重，正在向九重迈进。
五重本源同时注入光海，光海的浓度达到临界点。
天渊圣子率先睁开眼睛。
深渊之力在他体内原本只是一团黑雾，此刻在五重上苍本源与纪元之力的双重淬炼下猛然炸开，又重新凝聚——不再是雾状，而是凝成一座通体漆黑的九层宝塔虚影，悬浮在他头顶。
塔身上每一层都刻着不同的深渊符文，苍凉古老的气息如同从纪元初开时穿越而来。
九头深渊魔鲸在塔中游弋，发出低沉的鲸鸣，声波震得周围虚空都在轻轻颤抖。
“苍天镇渊宝体。”天渊圣子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天渊太保在帝尊境才凝聚成功。我，真神境初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那力量之磅礴，让他觉得自己一拳能打穿真神域的苍穹。
紫薇圣子头顶的星光开始扭曲重组。
原本的星辉散乱如萤火，此刻如同被无形的丝线串联，一颗接一颗排列成阵。
九颗星辰虚影浮现在他身后，按照斗柄、斗身、斗底的顺序缓缓旋转。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芒——炽白如烈日，幽蓝如深海，暗红如血月。
北斗七星宝体。
三十三重天战将中的星辰战将在造化境才推演出的无敌体质。
紫薇圣子抬手，九颗星辰中最小的一颗飞出，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柄剑。
他睁眼，目光落在远方虚空中一个正在疯狂逃窜的身影上——那是真神至尊榜第四十九位的献祭者，出身魔神族的至强者，活出了第五世，在真神域打磨了近两万年。
他原本随附庸大军前来支援，溃散后一直在疯狂逃遁，此刻已经逃到了真神域边缘。
紫薇圣子一剑斩出。
星辰剑光跨越数十万里虚空，精准地穿透那位献祭者的后脑。
剑光从眉心穿出，在虚空中炸开一团璀璨的星火。
那位献祭者低头，看着自己眉心渗出的星光，张了张嘴，神魂在星辰之力中无声湮灭。
秒杀。
真神境初期，一剑秒杀真神至尊榜上的老怪物。
紫薇圣子收回剑，语气平淡：“这一剑，还行。”
皇城城墙上，一个接一个人族天骄开始突破。
来自青冥王族的天骄睁开眼，身后浮现出九道王座虚影，一座古老王庭的轮廓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一位出身焚焰圣地的女天骄仰天长啸，赤红的焚天之火从体内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尊三足神炉——那不是普通的火，是纪元神火，纪元神术与焚焰传承结合后产生的变异神通。
两百余位人族天骄同时突破，异象升腾，五光十色。
有的凝聚出远古神禽虚影，展翅间虚空震荡。
有的体内长出新的骨骼，从血脉深处觉醒尘封体质。
有的双目溢血却仰天狂笑，因为“看”到了规则本身的脉络。
整座万界皇城被笼罩在一片异象交织的光海中，如同一颗即将爆发的新星。
万界墟深处，四大古老墟神同时从虚空中投下目光。
紫灵墟神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他在真神域展现的力量，是集合了纪元神术第六层、万界皇城、五行天珠、混沌纪元神魂于一身。空前绝后——从古至今，没有人在真神境做到过其中任何一件。他全做到了。”
金灵墟神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已听不出往日的敌意：“纪元神术需要纪元古塔认可，万界皇城需要吞噬九座上苍古城，五行天珠需要得到历代元素天王的不朽印记祝福。三者叠加的概率是零。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白灵墟神叹了口气，没有多言。
就在这时，真神域上空金色光幕骤然铺开。
一幅巨大的画卷覆盖亿万里天穹，苍茫古老的大字在画卷最上方缓缓浮现——真神至尊榜。
画卷往下，是一行行名字。
前三位的名字在血雷中早已黯淡下去：太初神主、归墟、时溯。
而最顶端，一个新的名字正在凝聚。
金光璀璨，如同一轮烈阳升起。
那名字只有两个字——天魔。
本纪元第一位非献祭者登顶真神至尊榜第一的年轻强者。
真神域规则轰鸣，金光耀眼，天魔二字如同烈日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