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的心已经没了。


    之所以来山海关,其实就是为了还人情。


    “既然如此,你在害怕什么?”


    谢尚政当然害怕,他怕被余令给砍了。


    他做的那些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作为嫡系,袁崇焕做的那些事他自然也清楚!


    “张大人久等,余大人忙完了!”


    “麻烦阮大人带路!”


    “请!”


    谢尚政看着到来的阮大铖鼻孔发出一声故意让人听到的冷哼。


    一直“很老实”的阮大铖扭头看着谢尚政关怀道:


    “鼻子不舒服?”


    “不碍事,我的鼻孔 “路道粗”!”


    阮大铖听懂了,“路道粗”是南方话。


    这家伙怕是暗讽自己是阉党,靠着背弃东林党才有如今的一个地位!


    阮大铖笑了,压着嗓子道:


    “那也比某些给人盖生祠搞钱,还谄媚的说“声气相应”的墙头草强。


    还“声气相应”,真要有胆子,把那物事切了不就更相应了嘛?”


    论磨嘴皮子说阴阳话,谢尚政在阮大铖面前就是一个小葫芦。


    能写剧本的人,他骂起来人来根本就不用思考,张口就来。


    “你找死!”


    阮大铖冷笑道:


    “废物,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孩子,踮起脚往东看,说不定就能看到你在山海关爬梯子都看不到的沈阳城!”


    有理还有底气的阮大铖根本不会停嘴。


    他都没见过谢尚政,那这个谢尚政就是个没名堂的


    爱做官的阮大铖眼睛就是尺,他看人从没看错过。


    谢尚政竟然招惹了这个家伙。


    “他娘的,这是怎么了,一个躲在笼子的小野猫对着我这个老虎喵喵叫,孩子,知道五日前我们杀了多少野猪么?


    “他娘的,城墙上看风景把脑子看坏了吧!”


    阮大铖陪着笑,继续道:


    “这位大人我不是说你,对了,你是哪年的举人啊!”


    “不是举人!”


    “举人都不是,那就是废物!”


    谢尚政的心怦怦跳,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作为袁家的的死士,袁崇焕巡抚的贴心人。


    虽无功名在身,可走到哪里也是受人尊敬的。


    如今碰到这个阮大铖,谢尚政算是体会到什么是“重文轻武”了!


    “集之,给我一个面子,到此为止吧!”


    阮大铖笑了笑:“先生请!”


    进了大帐,余令还没来。


    等余令走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变,空气却突然有了重量。


    谢尚政看到了余令。


    在余令面前他是另一个人,腰杆都不敢挺的太直。


    虽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喜欢拿余令开玩笑,可等真的见到余令,他才知道压力有多大!


    不是余令凶名在外,而是他现在的实力,天生带着让人闭嘴的力量!


    “说吧,什么事!”


    张懋修看向了谢尚政,谢尚政赶紧道:


    “余大人,建奴准备议和,请你这边退兵!”


    “议和,我怎么不知道,朝廷知道嘛,这个议和主使是谁,礼部流程是什么,圣旨在哪里?”


    谢尚政脑门开始冒汗,这接连四问像锤子一样砸在胸口。


    “下,下官不知道!”


    “那就是私下议和,厉害,有本事,郭大人,给朝廷去信,问问!”


    钱谦益等人对视了一眼,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颇为无力。


    谢尚政大急,赶紧道:


    “大人,兵贵神速,宜早不宜迟,议和是假,积蓄力量是真,为了辽东的百姓,大人切莫赌气啊!”


    余令被这话气笑了,都吃过多少亏了,怎么还信这套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已经看到了建奴的使者,说不定已经敲定了某些事情,敢问谢大人,经略高大人在场么?”


    谢尚政不说话,不停的擦汗。


    余令扭头看着张懋修,轻声道:


    “张先生,我余令是小人,却知家国大义,我不喜欢开玩笑!”


    张懋修看着余令,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因为误会造成两军交战后,高经略一直在蓟州!”


    上次的两军交战一点事没有,朝堂定性为误会!


    “袁崇焕,你就一个大傻逼,这你都往里跳啊,你是猪么?”


    谢尚政猛的抬起头怒道:


    “余大人,你要造反么,辽东诸事归于巡抚辖制,你就不怕尚方宝剑么?”


    看着扑过去的小肥,余令摆了摆手。


    小肥虽然退下,却用膝盖狠狠的顶在谢尚政脸上。


    谢尚政抹了抹鼻血,将嘴里的碎牙吞到肚子里笑道:


    “余大人,议和利国利民,你是要造反么?”


    余令站起身,认真道:


    “既然你在激我,那我就告诉你,我反了你奈我何?”


    “说话,我反了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