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孤走后的第三天,雨一直在下。
城市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撕裂的伤口,雨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潮湿的阴冷中。我坐在郊区出租屋的窗前,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老胡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自从叶小孤离开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银锋,你说……叶小哥他一个人,能行吗?老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叶小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既然他选择了离开,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胡沉默了,他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捏碎:可我总觉得,这事没完。冥河派虽然被摧毁了,可冥河老祖的魂魄……真的彻底消散了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无数遍。冥河老祖修炼了三百年的阴煞功法,他的魂魄怎么可能轻易消散?可叶小孤用空间封印术将他困在独立空间中,按理说,他应该逃不出来的。
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够打破空间封印。
别想那么多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老胡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
任务?老胡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我走到墙角,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昨天收到的。有个神秘雇主,说郊区的废弃工厂地下挖出了一具古尸,让我们去调查一下。
老胡狐疑地拿起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份委托书。照片上是一具躺在泥土中的尸体,尸体保存完好,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即使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阴煞之气。
委托书上写着简单的几行字:
委托人:匿名
任务内容:调查郊区废弃工厂地下挖出的古尸,查明其来历和威胁等级
报酬:五十万
联系方式:今晚十二点,废弃工厂见
老胡看完,脸色变了:五十万?这价格……不正常。
是不正常。我点头,一般的古尸调查,顶多十万。五十万,说明这具古尸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那我们去不去?老胡放下委托书,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斩钉截铁地说,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而且……我总觉得,这具古尸和冥河派有关。
老胡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咱们今晚就去看看。不过银锋,咱们得小心点。这雨下得这么邪门,总觉得……要出事。
我没说话,只是望向窗外的雨幕。雨水从玻璃上滑落,在窗台汇聚成小水洼,倒映出我阴沉的脸。
确实,这雨下得邪门。
晚上十一点半,我和老胡抵达了郊区的那座废弃工厂。
工厂已经荒废了十多年,厂房的墙壁爬满了爬山虎,窗户玻璃大部分已经破碎,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在风中摇曳。雨越下越大,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我们将车停在工厂大门外,收拾好装备——老胡带着他那把磨得锃亮的洛阳铲,我腰间别着玄铁印,怀里揣着几张何静儿给我的符纸。虽然何静儿已经回家族休养去了,但这些符纸是她临走前特意留给我们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
准备好了吗?我轻声问道。
老胡点了点头,握紧洛阳铲:准备好了。走吧。
我们推开车门,冒着大雨冲进工厂。工厂内部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我们放轻脚步,沿着厂房的走廊向前走。走廊两侧是空荡荡的办公室,门板摇摇欲坠,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偶尔能听到几声老鼠的吱吱声,在寂静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口被一块铁板挡住,铁板上贴着黄色的警戒线,还有一张禁止入内的标志。
雇主说古尸就在地下室。老胡低声说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挖掘了。
我们掀开铁板,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很长,共有三十多级,每走一步,空气中的腐臭就浓烈一分。走到楼梯底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已经被砸开了。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倒吸一口冷气。
地下室的面积很大,足有数百平米,地面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坑底躺着那具古尸。古尸身上还穿着破烂的道袍,道袍的材质看起来很古老,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他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没有腐烂的痕迹,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更诡异的是,古尸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那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一张由人皮制成的面具,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符文,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血液在符文中流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胡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握紧玄铁印,金光从印面涌出,驱散了周围的阴煞之气:这是一具阴煞古尸,生前应该是个修炼阴煞功法的人。他死后,体内的阴煞之气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尸煞,形成尸傀。
尸傀?老胡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岂不是说,这玩意儿可能会醒过来?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这具古尸的阴煞气息太浓了,浓到让我想起了冥河老祖。如果说冥河老祖是阴煞之气的源头,那这具古尸,就是冥河老祖力量的延伸。
银锋,你看那儿。老胡突然指着古尸的胸口。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古尸的胸口上插着一块令牌——令牌是黑铁打造的,上面刻满了阴煞符文,符文泛着诡异的红光,与地面上的人皮面具上的符文相互呼应。
那是……冥河派的护法令?老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这具古尸,难道是冥河派的人?
我皱起眉头,走上前去。古尸周围的阴煞之气太浓了,我的玄铁印金光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尺。我伸出手,想要取下那块令牌,可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令牌的瞬间——
古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一样,眸中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黑色的雾气从他眼中涌出,瞬间将我和老胡包围。
该死!老胡怒吼一声,挥舞着洛阳铲就朝古尸劈去。铲刃砍在古尸的肩膀上,发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可古尸仿佛没有痛觉,反手一爪抓向老胡的胸口。
老胡侧身躲过,可古尸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指甲擦过老胡的手臂,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被古尸周身的阴煞之气侵蚀,老胡发出痛苦的闷哼,手臂开始发黑。
老胡,退后!我大喝一声,金光从玄铁印中爆发,形成一道屏障,将古尸暂时挡住。
古尸被金光震退数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郁,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疯狂涌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空气中抓挠。
冥河派的护法……三百年前的护法……古尸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我和老胡同时愣住了。这具古尸,竟然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而且,他还记得自己是三百年前的冥河派护法?
你是谁?我握紧玄铁印,警惕地盯着他。
古尸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沙哑刺耳:我是冥河派三百年前的护法,血煞。当年跟随冥河老祖征战四方,诛杀北派余孽,血洗南派山门……我的战绩,数不胜数。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可后来,冥河老祖被封印在独立空间中,我也随之沉睡。三百年了……三百年啊……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有人来唤醒我。
他一步步朝我们逼近,每走一步,周围的阴煞之气就浓烈一分。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啃噬。
血煞……我咬着牙,冥河老祖已经被封印了,你休想复活他!
复活他?血煞狂笑道,不需要复活。冥河老祖的魂魄虽然被封印,可他的一缕残魂,就在我的体内!只要我能找到合适的容器,就能让冥河老祖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而你……你的玄铁印,就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话音刚落,血煞身形如电,朝我扑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我面前,利爪直取我的咽喉。
休想!老胡怒吼一声,从侧面冲过来,用身体挡住血煞的攻击。血煞的利爪抓在老胡的胸口,撕下一大块血肉。老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踉跄着后退数步,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老胡!我失声惊呼,金光从玄铁印中爆发,将血煞震退。
我没事……老胡捂着胸口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银锋,快跑……这玩意儿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
我吼道,我绝不会丢下你!
血煞发出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哈!多么感人的兄弟情义啊!可惜,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再次朝我扑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我勉强举起玄铁印抵挡,可金光在血煞的阴煞面前根本不够看。血煞的利爪抓碎玄铁印的防御,狠狠拍在我的胸口。
我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飞出数丈,重重撞在墙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可我强撑着站起来,握紧玄铁印,死死盯着血煞。
银锋,快走……老胡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抛向血煞。符纸燃起金光,暂时挡住了血煞的攻势。
我不走!我怒吼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血煞冷笑一声,随手一挥,符纸被阴煞吞噬,化作飞灰。他一步步朝我们逼近,眼中满是杀意:那就……一起死吧。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血煞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身影穿着破旧的道袍,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可他的背影却孤寂而坚定。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冷峻、冷酷,眸中是灰白色的竖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叶……叶小哥?老胡失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叶小孤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转向血煞,声音冰冷:冥河派的护法?哼,不自量力。
血煞愣住了,随即发出一阵狂笑:叶小孤?哈哈哈哈!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容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你的护体罡气,正是冥河老祖最需要的!
容器?叶小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想用我复活冥河老祖?那你还真是……太小看我了。
他说着,缓缓拔出噬魂长刀,刀身泛起莹白色的微光,与周围的阴煞之气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鸣响。
银锋,老胡,退后。他说道,这个交给我。
我和老胡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退到墙角,靠在一起,看着叶小孤的背影。他的背影孤寂而坚定,仿佛注定要独自面对一切,却又不再孤独——因为我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站在他身后。
叶小孤握着噬魂长刀,一步步朝血煞走去。每走一步,莹白色的微光就盛一分,血煞脸上的贪婪逐渐变成了恐惧。
你……你身上的气息……不对……血煞后退数步,声音发颤,这不是护体罡气……这是什么?
叶小孤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刀劈出。刀光如电,快得看不清轨迹,眨眼间就到了血煞面前。血煞想要躲闪,可刀光仿佛锁定了他的魂魄,无论他怎么移动,刀光始终跟随着他。
不——!血煞发出绝望的吼叫。
刀光划过,血煞的身体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血煞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雾气,想要逃离。
可就在这时,叶小孤手中的噬魂长刀突然震动起来,刀身的莹白色微光暴涨,将那些黑色的雾气硬生生吸了进去。血煞发出凄厉的惨叫,魂魄被长刀吞噬,彻底消散。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静。叶小孤收刀而立,周身的莹白色微光渐渐收敛,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叶小哥!我和老胡同时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叶小孤摆了摆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虚弱地笑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还有一丝温暖——那是看到我们安然无恙后的欣慰。
叶小哥,你不是走了吗?老胡的声音哽咽了,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叶小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本来想走的。可我走了之后,发现冥河派并未真正覆灭。这具古尸身上有冥河派护法的标记,说明冥河派还有余孽在暗中活动。我……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他说着,看向我和老胡,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之前不辞而别,是我不对。
我和老胡同时摇头。老胡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叶小孤的肩膀:说什么对不起!叶小哥,你能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也笑了,虽然嘴角还在颤抖:对,叶小哥,咱们兄弟,不用说这些。
叶小孤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那温暖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老胡问道。
叶小孤看向古尸胸口的那块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块令牌是冥河派护法的信物,说明冥河派正在策划什么。我们需要调查清楚,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这块令牌上还有北派掌门的碎片……我父亲当年的信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捡起那块令牌,仔细端详。令牌的背面果然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那是一个断裂的剑形图案,正是北派的标志。
三百年前,北派与南派因一件上古神器幽冥镜展开血战,北派掌门被南派背叛,北派几乎灭门。叶小孤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块令牌上的碎片,就是我父亲当年的信物。它怎么会出现在冥河派护法的身上?
我和老胡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冥河派余孽、北派信物、三百年前的南北恩怨……这一切,仿佛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不管怎样,叶小孤将令牌收好,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冥河派的威胁还没有结束,更大的阴谋,或许还在后面。
他说着,转向我们:你们还愿意跟我一起面对吗?
我和老胡同时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愿意。我说道,我们是兄弟,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老胡也咧开嘴笑了,虽然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对!叶小哥,爷爷跟你拼了!
叶小孤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他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雨还在下,可我们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那是兄弟情义的火,是共同面对危险的火,是永不熄灭的火。
我们走出废弃工厂,回到车上。叶小孤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的雨幕,沉默不语。我和老胡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水花。后视镜中,废弃工厂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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