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拾玖难得地提前离开了办公室。
她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外面搭了一件浅驼色的风衣，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许妍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换衣服，一脸姨母笑。
“约会约会！”
“吃饭。”拾玖纠正她，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
“好好好，吃饭。”许妍笑嘻嘻地帮她拿包，“那吃完饭呢？”
“吃完饭就回来。”
“就这样？”许妍一脸不信，“拾玖，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蒋亮都约你那么多次了，你总得给人家一点回应吧？”
拾玖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许妍看出了她的犹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拾玖，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你不能因为怕受伤，就永远不往前走啊。这句话是你对我说的，现在我还给你。”
拾玖转过头，看着许妍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许妍眨眨眼，“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拾玖点了点头，拿起包出了门。
蒋亮约的是一家意大利餐厅，藏在三里屯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拾玖到的时候，蒋亮已经在门口等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搭配卡其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等很久了？”拾玖走过去。
“刚到。”蒋亮笑了笑，帮她推开餐厅的门，“进去吧，外面冷。”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蒋亮已经提前点好了菜——都是拾玖喜欢的口味。她 noticed 到这一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上次一起吃日料的时候，你多吃了两份三文鱼。”蒋亮给她倒了一杯水，“后来我又问了许妍，她说你喜欢海鲜和清淡的菜。”
拾玖低头喝水，掩饰嘴角的笑意。
“你还挺细心的。”
“对你，当然要细心。”蒋亮说得理所当然。
菜一道道上来了——意式海鲜汤、香煎银鳕鱼、黑松露烩饭、烤蔬菜拼盘。每一道都很精致，味道也很好。拾玖吃得很开心，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两人边吃边聊，从天南聊到海北。蒋亮说起他小时候的事——他是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长大的，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护士。家里不算富裕，但父母感情很好，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童年。
“我之所以学金融，是因为我爸妈。”蒋亮说，“他们供我读书不容易，我想找一个赚钱多一点的行业，让他们早点退休享福。”
“那你做到了吗？”拾玖问。
“嗯。”蒋亮点头，“三年前我就给他们买了房子，现在我爸每天在家练书法，我妈养了一阳台的花，日子过得很舒心。”
拾玖看着他提起父母时眼底的温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是个好儿子。”她说。
“我只是尽力。”蒋亮看着她，“你呢？你的家人呢？”
拾玖沉默了一下。她在这个世界的“家人”——拾家的那些亲戚——她其实没什么感情。她很小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后来被拾家收养，但收养她的那对夫妇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剩下的那些亲戚，对她的“关心”更多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我没有什么家人。”她淡淡地说，“养父母走得早，剩下的那些……算不上家人。”
蒋亮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他没有说那些“我理解你”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给她夹了一块鳕鱼。
“那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家人。”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拾玖抬起头，看着他。
蒋亮的目光坦荡而真诚，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蒋亮。”拾玖放下筷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了解我？”
“什么意思？”
“我是说……”拾玖斟酌着措辞，“我的过去，我的经历，我的一些……你可能会觉得奇怪的地方。你不了解这些，就对我说这种话，会不会太草率了？”
蒋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拾玖，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也知道你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拾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细节。”蒋亮认真地看着她，“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是拾玖，一个善良的、勇敢的、对朋友掏心掏肺的人。这就够了。”
拾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亮笑了笑，继续说：“而且，我也不是没有秘密的人。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这很正常。”
“你有什么秘密？”拾玖忍不住问。
“这个嘛……”蒋亮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我们在一起久了，我再告诉你。”
拾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变相表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她的耳根又红了，“你这是在追我吗？”
蒋亮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拾玖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鳕鱼，心乱如麻。
她想起了许妍说的话——“遇到对的人就要抓住，不要等到错过了再后悔。”
她也想起了自己在那些世界里独自前行的日子——在《无心法师》里，她看着张显宗死去，无能为力；在《云之羽》里，她跟上官浅告别，从此天涯陌路；在《一人之下》里，她离开王也，心里始终有一份遗憾。
每一次，她都是一个人。
这一次，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好。”她抬起头，看着蒋亮，“那我们试试。”
蒋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真的？”
“真的。”拾玖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慢慢来。”拾玖认真地说，“我不太会谈恋爱，可能需要时间适应。”
蒋亮笑了，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一点粗糙，是长期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茧。拾玖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感受着那份从指尖传来的温度。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是为他们点亮了一整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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