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不能打，打不过。
夜无痕、蛊娘子、鬼手老人，三个地仙中期杀手，任何一个都不比他弱，三人联手自己这边必输无疑。
逃，回凤家。
“逃，回凤家。”
凤青松厉声喝道，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凤清霜、刀无名、刀灵芝三人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只要逃回凤家总部，开启守护大阵，对方必死无疑。
守护大阵是凤家先祖所留，历经数千年不断加固，即使是地仙后期强者来了也讨不到便宜。
可惜，晚了。
黑衣剑客夜无痕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不战而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手中长剑猛然插向地面。
一道漆黑的剑光没入地下，随即无数道剑气从地面冲天而起，方圆百丈之内，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域。
剑气如丝如缕，密密麻麻，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凤青松四人刚飞出去没多远，就被剑气挡住了去路，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剑气切割在凤青松的护体真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凤青松脸色大变，这剑域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期。
与此同时，蛊娘子与鬼手老人直接杀了过去。
蛊娘子双手一挥，无数蛊虫从她袖中涌出，化作黑色洪流，铺天盖地涌向凤清霜。
那些蛊虫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甲壳坚硬如铁，口器锋利如针。
它们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凤清霜面色惨白，拼尽全力抵挡。
她一剑斩出，剑气如虹，斩灭大片蛊虫。
但蛊虫太多了，杀了一波又来一波，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她的剑越来越慢，护体真元越来越薄。
终于，一只蛊虫钻入了她铠甲的缝隙。
她身体猛地一僵，动作慢了一瞬。
更多的蛊虫蜂拥而上，钻入她的衣袍，钻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肉。
惨叫声戛然而止。凤清霜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很快，只剩一具白骨。风一吹，化作粉末飘散。凤清霜，死。
另一边，鬼手老人对上了刀无名和刀灵芝兄妹。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枯瘦的手掌每一次拍出都带着阴冷的鬼气，掌风中隐隐有厉鬼哀嚎之声。
刀无名挥剑格挡，剑光凌厉。
鬼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刀无名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剑脱手飞出。
鬼手第二掌拍在他胸口，胸骨塌陷，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
刀无名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刀灵芝想要救援，鬼手老人另一只手已经拍了过来。
她拼尽全力一掌迎上，两掌相交，咔嚓一声脆响，她的手臂折断，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头一歪，没了气息。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下，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再也没有起来。
凤青松眼眶欲裂。
五个地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死了四个。
他疯狂攻击剑域，刀光剑影，掌风拳劲，将压箱底的绝招全部使出，一次次轰在剑域上。
剑域剧烈晃动，剑气屏障上出现一道道裂纹，但始终没有破碎。
他浑身浴血，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活不成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凤家五个地仙转眼就死了四个。”
“叶凡到底请了什么人？这也太恐怖了。”
“凤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凤千羽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四个地仙的陨落，对于他们凤家来说，也是极为惨烈的代价。
凤青松终于撑不住了，真元耗尽，浑身是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夜无痕，声音沙哑带着哀求:“放我一马……要多少灵石都行……你开价……”
夜无痕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要杀你。”
他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除非他点头。”
凤青松只能看向叶凡。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凤家执法堂太上长老，地仙中期的强者，此刻跪在叶凡面前，求他饶命。
此时的叶凡已经将凤青萝从城墙上救了下来。
他斩断铁链，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凤青萝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靠在叶凡身上，眼泪无声地流。
叶凡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喂她服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凤青松。
“当初，你们将我母亲的石像跪在凤家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颤：“可曾想过有今天？”
“四十年。”
“你们让我母亲的石像跪在那里，整整四十年。”
“风吹日晒，雨打雪压，受尽屈辱，受尽唾骂。”
“你们把她当成罪人，钉在耻辱柱上，可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只是不想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她只是想要自由。”
“她错了吗？”
叶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她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凤家，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硬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是你们凤家，为了讨好圣地，出卖了自己的族人。”
“是你们凤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了千古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凤青松，又扫过满地的鲜血与尸体。
“你们该死，统统都该死。”
“听清楚了。”
“你们几个只是开始。”
“我要所有对不起我母亲的人，全部去死。”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这话说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夜无痕明白了叶凡的意思，没有打算放过凤青松了。
长剑抬起，剑尖指向凤青松。
蛊娘子也动了，双手一挥，无数蛊虫铺天盖地涌向凤青松。
鬼手老人也抬起手掌，掌心中凝聚着一团漆黑的光芒。
凤青松面如死灰。
他不甘。
他不想死。
他是地仙中期的强者，是凤家的顶梁柱，是仙域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一个小辈手里？
可惜啊。
面对三个地仙中期，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体内真元疯狂涌动，丹田中的道果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金光从裂纹中透出。
“叶凡……”他的声音如同厉鬼咆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轰……
一声巨响，凤青松的身体炸开，血肉横飞，化作漫天血雨，落在地面上，落在城墙上，落在残垣断壁上。
他选择了自爆，宁死也不死在别人手里。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城墙炸开一个大口子，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夜无痕收剑入鞘，面无表情。
蛊娘子召回蛊虫，撇了撇嘴。
鬼手老人咳嗽两声，拄着拐杖走回来。
凤青萝靠在叶凡身上，看着那漫天血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叶凡扶着她，一步一步朝城外走去。
身后，那漫天血雨还在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残垣断壁上，落在凤家数万年的荣耀上。
围观的百姓们远远看着，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目送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大道尽头。
凤仙城的城门，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风吹过，满地的血泊泛起涟漪。
没多久，叶凡和凤青萝彻底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叶凡之前的那一句话：“你们几个只是开始，我要所有对不起我母亲的人，全部去死。”
所有人都清楚，叶凡，迟早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