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全境的欢呼声，只持续了片刻。
混沌海最深处，那团之前还在缓慢蠕动的庞大阴影，停止了蠕动。
混沌海安静了。
整个蓝星也安静了。
不少人刚握紧拳头庆祝，整个人便再次僵住。
林七夜连忙运转因果视界。
所有的因果线，包括他自己的、赵空城的、孙悟空的……大夏亿万普通人的。
全部在这一瞬，指向同一个方向。
无穷无尽的混沌海上方。
“不对……”林七夜瞳孔剧缩。
他话没说完，天穹炸了。
整片天空，连同头顶的混沌海、残破的维度壁垒。
甚至蓝星外层的星域结构，像一块被捏碎的饼干，无声无息地粉碎。
取代天空的，是一团由纯粹的盲目、痴愚与原始本能构成的东西。
它明明没有任何，可以用作“观测”的结构。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
看着大夏。
以及大夏这片热土上的每一个生灵。
就像人类低头看蚂蚁窝，连兴趣都懒得提起，只是顺手就要一脚踩下去。
写作万物之主，读作盲目痴愚之神的阿撒托斯，彻底苏醒了！
上京。
赵空城刚被林七夜扶起来，还没站稳，膝盖又软了。
遥远深空中，传递来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恐惧。
他当了几十年守夜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一刻，他的大脑在疯狂发出一个最原始的信号——跑！
跑到哪里都行，但不能留在这里。
“卧……卧槽……”赵空城嘴唇发白，烟都点不着了，“这玩意是不是开了十倍速？三柱神才刚死俩——”
“它就是被三柱神的死激活的。”
林七夜咬着牙，强行稳住因果视界。
“三柱神本体被灭，打破了某种封印平衡，这东西……”
他顿了一下。
“比我们想象的还大。”
大夏各地。
刚刚还在狂欢“人类赢了”的人们，此刻集体失声。
冷轩手里的灵能重炮炮管直接炸裂。
不是过载，而是构成武器的法则，被那股气息碾碎了。
曹渊的【诸神黄昏】疯狂运转。
试图免疫那股精神压迫。
但他的耳朵、鼻孔、眼角全在冒血，免疫了个寂寞。
王面周围的时间场域直接崩解。
不仅他们，就连实力更强的弟子，也同时遭遇威压。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滑落。
神铁砸在地上，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因为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那股气息浇灭。
“这……”孙悟空一辈子没怂过。
大夏守夜人总指挥室。
叶梵看着中央大屏幕上骤然消失的所有数据，双眼无神。
“关在。”
“我在。”
“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传感器是不是又他妈坏了？”
“不是坏了，是传感器拒绝工作了，探测系统在接触到那股能量波动后，主动格式化了自身数据，哪怕是现在数据化的我，也难以阻拦！”
叶梵：“……”
“设备都比人怂。”叶梵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行，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破天能不能真塌下来。”
风暴的正中心。
李响昂首傲立，因果菩提剑横在身前。
他抬头，直视那团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股压迫感已经不是“恐惧”能形容的了。
更像是一个三维生物，被强行按进二维纸面，整个认知体系都在被碾平。
但李响的嘴角，反而微微翘起。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来吧。”
他低声自语，目光从阿撒托斯的本体上收回，扫向脚下那片千疮百孔却依然矗立的大夏疆土。
那些头顶闪烁着道果光芒的弟子们。
那些用生命和热血填出来的数十条，独属于斜月三星洞和大夏大道法则。
将大夏摧残得那么惨！
现在，也该收回点利息了！
嗡——！
大夏地脉深处，第一道回响来了。
来自林七夜！
【既定之果·九天星夜黯灭】的法则洪流。
从林七夜体内冲出，顺着国运脉络逆流而上，直奔李响。
紧随其后。
百里胖胖的【众生平等】。
赵空城的【这一刀会很帅】。
冷轩的【比肩神明】。
曹渊的【诸神黄昏】。
王面的【无限月读】。
夏思萌的【凤凰泣血】。
吴湘南的【不死剑客】。
孙悟空的【真·大闹天宫】。
周平的【俺悄悄寻思这很合理】。
杨晋的【神魔法相】。
哪吒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八戒的【赛博强化】。
绍平歌的【白无常·勾魂索命】。
左青的【幻息灵虚】。
黑熊精、黄风大圣、黄眉道人、四妹……
所有的道果法则，化作万千流光。
从大夏的每一个角落腾空而起。
林七夜感觉体内被抽走了什么，整个人晃了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没有慌，因为他明白这是什么。
“所以……”林七夜看向高空那道正在吞吐万千法则的身影，苦笑着摇头，“从一开始，师父赐予我们能力，就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变强。”
“我们练出来的道果，本身就是他的粮草。”
“好家伙，养了近十年的韭菜，这一把全割了。”
赵空城瘫在废墟上，有气无力地吐槽：
“那老子是不是该要个加班费啊？”
高空中。
李响双目微闭，展开双臂。
数十条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身躯。
林七夜的因果与黑夜。
孙悟空的战斗本能与弹反。
赵空城的泯灭与隐匿。
百里胖胖的众生平等。
冷轩的比肩神明概念。
王面的时间回溯。
周平的唯心主义合理化。
还有来自黑神话世界的妖圣们，各自独特的妖道法则。
每一种法则灌入，李响的身体都剧震一次。
金色道韵在他体表翻涌、交织、碰撞、融合。
这个过程并不温柔。
这是数十个自相矛盾的大道，在同一具身体里打群架。
李响咬紧牙关，菩提法相在金光中反复碎裂又重组。
一次。
两次。
三次。
到第七次重组时。
菩提法相的金光，突然熄灭了。
所有的光芒、色彩、威压，全部消失。
大夏众人心头一紧。
但紧接着。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无法被任何法则定义，
却让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本能感到温暖的气息，从那具法相中缓缓绽放。
那不再是金色，或者其它任何颜色。
那是人间的味道。
是清晨的第一缕炊烟。
是母亲的唠叨。
是孩子的笑声。
是战士倒下前最后握紧的拳。
是大夏亿万人、诸天万界受其庇护的众生、在这一刻共同发出的一个声音——
活下去！
李响的菩提法相，褪去所有修饰。
化作了一尊透明的、包罗万象的人间真身。
半步升维，终成！
林七夜怔怔地抬头看着那道身影。
以前他觉得，李神明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现在他觉得，李响站在那里，像整个人间。
“牛逼！”
赵空城再也找不到其他词汇了。
其他弟子纷纷响应:
“菩提祖师，牛而逼之……”
高空。
李响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维度壁垒。
越过混沌海。
最终落在高维空间的层层褶皱，直视那团盘踞在宇宙最深处的终极源头。
阿撒托斯！
那团不可名状的本体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祂发出了一声低语。
那低语里，混杂着亿万年的寂静与疯狂。
但在最深处，李响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外神的东西。
像是叹息。
像是某种……人类才会有的情感波动？
李响眉头微挑。
这个发现被他暂时压在心底。
他手中的因果菩提剑碎裂。
金色碎屑重新凝聚，化作一根朴实无华的长棍。
棍身没有花纹，没有符文，通体浑圆。
看起来就像是从路边随便捡的一根木头。
但此刻，大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根棍子死死吸引。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
那根棍子里，装着整个人间。
李响单手提棍，一步踏出。
脚下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他的身影穿过大气层，穿过平流层，穿过电离层。
最终，他只身停在了蓝星与混沌之间的虚空里。
身后是蓝色的星球。
面前是那团吞噬万物的盲目深渊。
李响将长棍往肩上一扛，歪着头，打量着那团足以让任何文明绝望的终极存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顺着国运脉络，清清楚楚地传进大夏每一个活人的耳朵里。
“睡够了？”
李响咧开嘴，露出一个和煦又霸道的笑容。
“起来，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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