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之钥的万千光球,在混沌苍穹中连成一片。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发光体了。
每颗光球,都是一条独立运行的时间线。
而此刻,这些时间线全部瞄准了大夏。
又一道光束落下。
大夏西南部一座残存小镇,从废墟变回崭新建筑。
却又在眨眼间化作荒芜沙漠,最终连沙粒都消失了。
时间被强行加速到尽头。
那片土地上的一切存在。
包括物质、记忆、因果,全部走完从诞生到消亡的全过程。
最终归于虚无。
光束越来越密集,大夏版图上不断出现空白。
像一本书被人从中间撕掉几页,前后剧情怎么也衔接不上。
上京。
李响高悬在菩提法相残影上方,因果菩提剑握在掌中。
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夏的地脉在剧烈抽搐。
斜月三星洞的本源,已经和大夏国运融为一体。
每消失一块土地,他就像被生生剜掉一块肉。
但他仍然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他清楚,他的当务之急,是积蓄那股尚未成型的众生道果之力,扛住阿撒托斯随时可能砸下的终极一击。
门之钥的手段再狠毒,也只是前菜。
真正的灭世之灾,来自那团沉睡中蠕动的盲目本体。
他必须留力!
但问题是……
他能扛得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报告!西南弧线已经完全空白!”
“东部沿海线,时间流速异常,两座城市正在加速老化!”
……
守夜人指挥室里,关在声音看似平淡,却断断续续。
叶梵的脸上血管暴起。
他同样能看到屏幕上的数据。
大夏的版图,正在一块一块地变成灰色。
灰色代表的不是沦陷,而是不存在了。
“这他妈怎么打?”
叶梵第一次在指挥室里骂出脏话来。
不是因为失态。
而是因为面对时间武器。
他这个总司令,连组织撤退的意义都没有!
你往哪撤?
往过去撤,还是往未来撤?
除非大夏人人,都是掌握时间之神力量的王面!
各地战场上。
刚刚觉醒道果、士气正旺的斜月三星洞弟子,同样陷入深深的无力感中。
冷轩的灵能重炮哪怕打得再准。
一旦时间线被扭曲,弹道直接消失在虚无中。
曹渊的【诸神黄昏】能免疫一切控制效果。
但时间流逝不是控制。
它是规则本身。
你怎么免疫衰老?
王面倒是唯一一个,能在时间领域中勉强对抗的人。
但他的【无限月读】道果刚刚凝聚。
维度层级和三柱神之间的差距,犹如萤火与皓月。
他拼死维护住淮海市周边几十公里的时间稳定,就已经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绝望再次蔓延!
前一刻还因为大夏反攻而振奋的人心,此刻又被狠狠按入谷底。
就在这时。
李响感到胸口一股异样灼热。
那来自沈青竹的道果共鸣,愈发强烈。
【超级二五仔】的归属法则,正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运转。
沈青竹的声音,通过道果共振,直接传入李响的意识当中。
“师父。”
只有两个字,却让李响眼皮猛地一跳。
因为沈青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真正要赴死的人,不会声嘶力竭。
他们只会很安静!
“我道果的底子太薄了。”沈青竹的声音继续道,“积累不够,硬催到极致也碰不到那个门槛。”
“但如果有一把火,能烧到那个温度……”
李响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沈青竹要什么。
“青竹。”
“嗯。”
“烧完了,就回不来了。”
“师父,我相信你……”
沈青竹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只是笑了一声,“师父,我沈青竹这辈子,做二五仔做到了极致。别人叛变是丢人,我叛变是修行。”
“这最后一票,总得干漂亮点。”
李响闭上眼,轻轻一叹。
下一秒。
他右手猛地按向脚下大地。
整个大夏的地脉道韵,斜月三星洞融入国运后的底蕴,被他从中提取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洪流。
这道洪流,沿着道果的共振频率,灌入远在千里之外的沈青竹体内。
那一刻,沈青竹感觉自己被塞进一座太阳里。
“嗬……”
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
暗金色的道韵,顺着他的经脉、骨骼、血液,疯狂蔓延。
原本只是道果雏形的【超级二五仔】。
在这股磅礴国运的催化下,开始剧烈膨胀。
150%!
170%!
200%!
250%!
沈青竹整个人化作一团烈焰,从废墟中腾空而起。
那股气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飙升到至高神的门槛!
混沌海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之钥】犹格·索托斯的万千光球齐齐震颤。
这位掌控时空的至高存在,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难以理解的法则波动。
不是攻击。
亦不是防御。
而是篡改!
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改写祂的归属。
荒谬!
区区低维蝼蚁,也敢定义祂属于谁?
犹格·索托斯暴怒,更密集的时间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城市,从时间长河中连根拔起!
沈青竹就迎着这片毁灭之雨,直直冲了上去。
暗金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灵魂与道果在不可逆地消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他这辈子做过的任何一次卧底伪装,都要真实。
“想抹掉大夏?”
沈青竹张开双臂,【道果·超级二五仔】彻底过载。
最高境界——无间!
“你算老几?!”
这一刻,归属法则全面覆写。
犹格·索托斯射向大夏的所有时间法则光束,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下。
这些光束自己犹豫了。
因为在它们的底层定义中,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篡改。
施术者的阵营变了!
从“对大夏执行抹杀”,被沈青竹硬生生改写为“克苏鲁叛军,目标:抹杀门之钥”。
荒谬绝伦的法则,在道果级的强制干涉下,却生效了。
那数不清多少道,足以毁灭世界的时间光束,掉头轰向自己的主人。
犹格·索托斯的万千光球被自己的力量贯穿。
时间加速、倒流、停滞、消亡——
所有祂用来屠戮蝼蚁的手段,在这一刻全部作用在自己身上。
光球炸裂。
一颗,十颗,百颗,数百万颗!
这位时空之主发出了一声超越维度的嘶鸣。
概念层面的迷失,让祂的自我认知被篡改了一瞬。
就一瞬。
但对一个掌控时空的存在而言,足以造成难以弥补的重创。
大夏各地。
正在被时间吞噬的区域,忽然消除了影响。
消失到一半的城镇,定格在半存半无的状态。
时间武器,失效了!
时空乱流在天穹中疯狂涌动。
原本被抹除的区域,时间线开始紊乱地修复。
那些被风化成灰的人、被倒流回虚无的记忆,正在混乱地重新拼凑。
“好!”林七夜猛地捏紧拳头。
“打通了!”孙悟空厉啸。
大夏各地。
无数正在绝望中死撑的守夜人和大妖们,亲眼看着那团不可一世的高维存在,被自己的攻击打得浑身冒烟。
士气狂涨。
然而。
战场中心。
沈青竹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
暗金火焰不再是铠甲。
而是在蚕食他最后的灵魂。
用至高神级别的力量,强行篡改三柱神的法则归属。
代价很大,大到他自己彻底燃尽。
“青竹……”
赵空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沈青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
左手已经没了,双腿只剩轮廓。
胸口的暗金刻印裂开最后一道纹路,化作几缕青烟。
“哎,本来还想在大夏弄套房的……”
沈青竹嘟囔了一句。
远处,李响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都没说。
也没法说。
因为沈青竹选择的路,从来就不需要谁来批准。
二五仔的觉悟,就是随时准备好,把自己当最后一张牌打出去!
“师父。”
沈青竹声音变得很轻。
他抬起仅剩的半透明躯干,望向上京方向,那道傲立风暴中的菩提法相。
“您赐的这道能力,弟子用得还行吧?”
李响握紧剑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却笑不出来。
“还凑合……”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哈……我知道师父你还有所保留,其实是怕我骄傲对吧!”
沈青竹笑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苍穹。
犹格·索托斯还在挣扎着,修复着被引爆的光球,狼狈至极。
“沈、青、竹——!!”
犹格·索托斯的嘶鸣,化作实质音波,震碎半片混沌天幕。
柱神的愤怒,让整个大夏的空间都在摇晃。
沈青竹悬浮在高空,身躯已经近乎全透明。
道果燃尽了。
灵魂也在飞速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残破却依然矗立的大夏山河。
那张逐渐消散的脸上,挂着他这辈子最嚣张的笑。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苍穹上光球炸裂过半的门之钥,竖起一根中指!
暗金流光散尽。
沈青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没有遗体,没有残骸。
甚至连一丝道果残韵都没有留下。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烧在了那一击无间之中。
大夏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竹——!!”
赵空城的怒吼声,撕裂寂静。
这个刚毅得像铁塔的中年男人,半跪在废墟里,拳头将地面砸出蛛网状的裂痕。
林七夜紧咬牙关,施展因果视界。
其中关于沈青竹的所有因果线,全部断绝。
和安卿鱼一样,彻底消散。
上京高空。
李响胸口的道果共振,骤然断了一根弦。
连续失去安卿鱼和沈青竹。
三柱神中,黑山羊消亡,门之钥重创。
代价惨烈至极,但战果同样惊人。
大夏阵营的士气,在悲恸与振奋的撕裂中,反而被拧成一股最纯粹的杀意。
然而。
就在所有人短暂喘息,准备对残废的门之钥补刀时。
天幕忽然失去所有颜色。
像一台电视被拔掉信号线,一切光影、色彩、阴暗,统统消失。
只剩一片死灰。
那是连“虚无”都不配描述的空白。
混沌海最深处。
一团比阿撒托斯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灰白存在,终于动了。
无名之雾。
犹格·索托斯之父,阿撒托斯直接衍生出的至高外神。
祂不再旁观。
灰白色雾气,在维度海中凝聚。
最终形成一只,遮蔽整个蓝星的灰白巨手。
然后,巨手开始下落。
不快,也不慢。
带着抹除一切概念、一切存在、一切可能性的冰冷意志。
无情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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