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季柯说：“我是抱着未雨绸缪的心态写的这个程序, 来之前我还祈祷，可千万别用上它。”
“现在看来，嗯……用上的可能性很大。”
沈凌看完程序又重新瘫回去, “用用，总听不懂人说话要好。”
两人休息了一下, 就各自回到房间开始铺床收拾放行李。
两间卧室没什么区别，他们两个又都是比较随意的人, 所以完全没有浪费时间在选卧室这件事上。
晚上十点, 劳累了一天的季老师跟沈老师终于整理好了房间, 现在只需要洗个澡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于是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洗澡。
没有热水器也没有太阳能的莲花村，要想洗澡, 就只能用最古老的办法。
烧水用木桶洗。
这里还没有空调浴霸什么的，幸好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 怕不是得冻死。
洗完澡，沈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哼哼, “到目前为止, 莲花村的艰苦环境我都能接受, 除了洗澡！”
“这洗澡条件，对我这种洁癖来说简直是灾难！”
“那你是没见识到更灾难的。”一样有洁癖的季柯此时脸色不太好看, “想见的话, 可以去屋后头看看厕所。”
沈凌面无表情，“我不想看, 可以不去看吗？”
“那恐怕不行。”季柯说：“我怕你憋死。”
沈凌：“……”
刚才说错了, 不是一个新的问题, 是两个！
洗澡和上厕所两个问题！
一直在城市里住的人, 忽然来到山区, 肯定会有诸多不习惯。
但这些不喜欢并没有阻挡季柯跟沈凌对支教的热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两位支教老师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元气满满的背起了书包去到学校。
这所学校还是当时扶贫的工作人员给建的。
学校跟之前看的照片一样，不大的土房子里放了几张课桌，小块的黑板挂在屋子的最前头，摇摇欲坠。
房子外面插了一根很矮小的五星红旗，不知道是山里风太大还是怎么的，旗子被吹的有些歪。
季柯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面五星红旗给扶正了。
大概是村长提前打过招呼了，季柯两人来的时候，土房子里已经坐了几个孩子了。
只是……小小的房子里只有十张桌子，就是这十张桌子，都没有坐满。
还基本都是男孩，只有一个女孩。
季柯皱起眉头，莲花村虽然偏，但地方不小，人也不少，光是他昨天从村口到家里那段距离，就不止看到了这么几个到了学龄的孩子。
季柯问村长：“来上学的孩子就这么几个吗？”
“对。”村长说：“这几个孩子的家里是同意他们来上学的。”
言外之意就是其他孩子的家长都不同意他们来上学。
季柯眉头皱得更紧了，沈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办？”沈凌小声问季柯：“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家学生不来上课。”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都2021年了，竟然还有这种不办学校的地方，有不让孩子念书的家长。”
季柯扯了扯嘴角，“这种山区，闭塞了几十年，也是近几年才通上电，觉得读书没用也正常。”
“也算在意料之中，我来之前也准备了一些劝学的方案，等今天回去咱俩再好好研究一下。”
“当务之急是现在来的这几个孩子，家里同意他们上学不容易，咱们今天先把这几个孩子给教好了。”
沈凌点点头，“好。”
村长跟季柯他们碰过面，把几个上学的小孩交到他们手里，就匆匆离开了。
据说今天村子里要来什么贵客，需要村长去接待，季柯也没太在意。
小土房里就只剩下两个老师跟九个孩子。
季柯走上讲台，一一看过这几个孩子的脸，最后定格在整间教室唯一的女孩脸上。
就一个小姑娘，可得好好教。
不过他没把对小女孩的重视给表现出来，毕竟会让其他孩子感到不平衡。
在小孩儿们期待的目光中，季柯冲他们展露笑容，问：“你们以前有没有念过书呀？”
“有——”小朋友们齐齐回答。
“认得字多不多？”
“不多——”
小孩儿们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
“以前，有跟你们一样的叔叔阿姨来，他们教我们写字。”
“阿姨教我写我的名字。”
“叔叔教我们学拼音，有拼音就能认识字。”
季柯从小朋友独特的拉长语调式的说话方式中摘出了这些小孩儿表达的重点。
以前来扶贫的工作人员教过他们拼音和少部分字，以及他们的名字。
季柯笑着问他们：“那你们想不想继续读书认字，学更多更多的知识啊？”
“想——！”
这一声孩子们回答的特别响亮。
季柯在小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上头注上了拼音。
“这是我的名字。”他说：“以后你们就叫我季老师。”
接着沈凌也上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做了自我介绍。
季柯在来之前借了人教版的小学课本，还根据课本简单的做了份教案。
沈凌也从包里拿出来了个文件夹，应该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教学计划。
教小朋友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认字跟做算数。
上午主要由沈凌来教他们拼音汉字，下午由季柯教他们速算心算。
下午四点，最后一点内容上完，季柯跟沈凌把自己的背包打开，拿出了他们为这几个小孩准备的见面礼物。
崭新的文具、干净的书包、字帖、有拼音标注的故事集……
以及一份图册。
孩子们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不用两人招呼，一窝蜂的就跑了过来。
“这个是什么呀？”
“哇！这个好好看，老师这是什么？”
“这里面有好多字，还有图。”
“老师这些画好漂亮啊，这是哪里呀？”
小女孩拿起了图册，指着上面的画，问季柯和沈凌，这些地方是哪里，好漂亮。
季柯摸了摸她的小辫子，说：“这是□□。”
“□□在首都最中心的位置，我们国家很多伟大的人物都曾站在那里指点江山，阅兵礼也会在那里。”
“□□……”小女孩看着手中的照片，眼中满是艳羡，“真的好漂亮啊，好干净，好整洁。”
“老师你去过那里吗？”
“去过。”
“真的像画上那么漂亮吗？”
“真的。”
“那我以后也想去，可以吗？”小女孩抬起了头，满含期待的望着季柯。
“当然可以了。”季柯的声音都不由得轻柔了下来，“只要努力读书，就可以到首都去看□□。”
听了这话，不止是小女孩，其他几个小朋友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问季柯和沈凌，他们好好读书可以去看□□吗？
两人一一回答，可以。
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走出大山，走到首都，见识更宽广的世界。
最后，每个小朋友都拿着自己被分到的小书包回了家。
书包里装着书写梦想的纸笔，和承载希望的图册。
小朋友离开，教室里只剩下季柯跟沈凌两个人。
沈凌一边擦黑板一边调侃，“这波心灵鸡汤卖的太可以了季老师。把各地省会的照片装成图册，可真有你的。”
季柯笑笑，“山区里的孩子并不了解读书的重要性，这些家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改变主意忽然就把他们接回去不让他们上学了，所以让这些小孩儿自己拥有强烈的读书愿望非常重要。”
“心里装着希望，才有前进下去的动力。”
“我这也不算是心灵鸡汤，只是给那些孩子们心中种下希望。”
沈凌忍不住给他鼓掌，“我的天，说的太好了季老师！”
“真的，你这口才，要是去当个成功学大师，肯定日入百万！”
“去你的。”季柯笑着骂她。
“不过调侃归调侃，我觉得你这波操作是真的很可以。”沈凌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要让那些知道大山以外的世界有多宽广。”
“他们拥有无限的可能，不应该只拘泥于这片大山。”
第一天课程结束，季柯跟沈凌背着明显轻了很多的背包往住处走。
今天的课上下来感觉非常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学生太少。
他们的劝学计划得抓紧。
“我刚才看你往出掏东西，好像看到了你拿了本医学专业的书？”沈凌问：“具体是啥我没看清，但我看到了个医字，是医？”
“是。”季柯说：“劝学计划之一。”
“这种贫困地区医疗非常落后，他们看病的唯一途径就是镇子上的卫生所，那卫生所规模小的像假医院，拍个片子都费劲。”
“连镇子上的医疗条件都这样，你就别说莲花村里头的了。”
“如果正好村子里有人病了，我去给看一看，也算是让他们知道，你看，读书可以学医，学医可以治病，读书的好处还是很多的，说不定就有更多的人家让孩子来读书了。”
沈凌忍不住再次竖起大拇指，“牛批啊！”
“季老师，我以为你我同为音乐学院的学生，你只是比我多了一项编程的技能而已。”
“万万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你他妈还会医！”
“柯儿，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只是皮毛，只是皮毛。”季柯说。
是上个世界到了后期，科学院的工作也不忙，他闲着没事，看了看医书。
他是自学，并没有系统性的跟着老师，所以看一看小灾小病可以，大病还是得去医院。
沈凌对季柯展开了一系列的夸赞，然后又开始问他还有什么其他劝学pn。
正说着，季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季柯？”
季柯回头，看到穿了一身西装的向子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真不怪他，贫穷的山沟沟，忽然出现一个总裁，任谁都会产生自我怀疑。
不过没等季柯疑惑，向子晋就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跟我跟到这儿来了？”
季柯：“……？”
向子晋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青年，跟季柯容貌相似五分的青年原本一脸的不耐烦，在看到季柯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季柯扫了他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这个世界的主角，陈瑜。
沈凌不知道季柯跟对面站着的西装男有什么恩怨，但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准备说些什么缓解剑弩拔张的氛围，不过还没来得及张口，村长匆匆从西装男后方赶来，“向先生，你要的东西给你找好了。”
看到季柯两人也在，他打了声招呼，“季老师，沈老师，你们下课啦。”
“嗯。”
“季老师？”向子晋问村长，“你为什么管他叫季老师？”
村长解释说：“这两位老师是专门到村子里教娃娃读书的。”
向子晋眉头瞬间皱紧，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柯，“你为了堵我，都到乡下来当老师了了？”
季柯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