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推开门的时候，许优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困成球的小动物。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周平在床边坐下，安静的看着她。
“优优……”他轻声开口，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哥这次哪也不去了。
就在这里陪你。”
许优没有回应，只是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
又过去了三天。
许优的身体恢复的很快，生命法则和水元素的双重作用下，那些断裂的骨头已经重新长好，内脏也愈合了大半。
她现在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比之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要好太多。
但她还是很少说话。
她会在院子里坐一整个下午，看着天上的云发呆。
有时候路过的仙娥会给她端来点心，她礼貌的道谢，然后继续发呆。
周平每次来看她，都发现她坐在同一个位置，摆着同一个姿势，连眼神都没有动过。
她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直到第四天，李阳光来了。
准确来说，是被绑来的。
周平一大早就离开了天庭，一个时辰后回来，手里拎着个人。
李阳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挂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周平！”李阳光挣扎着站稳，扶正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值班到几点？！你知不知道我刚躺下！你知不知道……”
“帮我看看她。”周平打断他声音，平静的不像是在绑人，“她不对劲。”
李阳光的怒气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
他看着周平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带路。”
走进偏殿的时候，许优正坐在窗边。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风轻轻吹起。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在李阳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李阳光。”她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李阳光看着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现在的许优，像一潭死水。
没有光，没有波澜，也没有那种能把人气死的倔强劲。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瓷器，漂亮，但没有了灵魂。
“来给你做个检查。”李阳光把医疗箱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些，“听说你在阿斯加德差点把命丢了，我来看看你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行。”许优伸出手腕，“随便查。”
李阳光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搭上她的脉搏。
他的表情从轻松逐渐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样？”周平站在一旁，声音压的很低。
李阳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许优的手腕，又检查了她的瞳孔，舌苔，还有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
每检查一下，她的脸色就沉一分。
“你体内的毒……”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比你上次检查的时候又多了一种。”
许优点了点头，平静的说：“在实验室，他们为了我的混沌法则，又给我注入了能压制我能力的‘源血’。”
“源血……”李阳光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这群人还真是丧心病狂，你体内的那些毒素和源血混在一起，正在一点点的侵蚀你的神经。”
周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能治吗？”他问。
李阳光沉默了很久。
“能。”他终于说，“但需要时间，而且……”
他看向许优，“你需要告诉我，你封住了哪些记忆。
那些记忆是你的潜意识为了保护你而自动压下去的，如果你不配合，强行治疗只会适得其反。”
许优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
“我……”她开口，声音很轻，“我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我的心脏很疼。
从醒来的时候就开始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留下一块永远填不满的空白。”
她抬起头，看着李阳光，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迷茫。
“李阳光，你说……我忘了谁？”
李阳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然知道她忘了谁。
基本整个守夜人都知道。
许优和沈青竹的事，早就在总部传开了。
而现在，她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你……”李阳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忘了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李阳光的语气罕见的严厉，“你现在体内的毒素和源血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引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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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吗？”
许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果然，我明白了……”她垂下眼，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那就先不告诉吧。”
李阳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割了一下。
“许优。”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在斋戒所里，你说‘我没死，怎么了？耽误你找媳妇儿了吗？’”
许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
“记得。”她说，“你当时被我气的脸都绿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李阳光看着她，“不是因为你说的话难听，是因为你明明快死了，还笑的出来。
许优，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用笑来掩盖一切。
那你知道吗，你这样会让关心的人更难受。”
许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不是……”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我没有想让他们难受。”
“我知道。”李阳光放柔了声音，“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不是为了那些已经离开的人，是为了你自己。
许优，你还不到二十岁，你的人生还很长。
那些离开的人，他们是希望你能带着他们的那一份，好好走下去。”
许优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云海，过了很久很久，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
别问为什么最近更这么多，因为我要去跟阎王唠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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