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高文抬起右臂,声音在硝烟和回响中依然清晰得刺耳,“他在借潜艇当掩体,别打坏了船壳!”
枪声稀落下来,但没人敢放下武器。
二十几条枪口依然死死盯着潜艇背面那道狭窄的水隙,弹链在防爆灯下泛着暗沉沉的铜光,像一排等待扑击的蛇。
高文快步走到平台边缘,扶住一根歪斜的围栏立柱,死死盯着眼前的潜艇。
海水正在从爆炸的震荡中平复,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拍打着溶洞底部那些被炸断的金属立柱。
李简卡住了视野,潜艇已然成了最好的掩体。
明明是自己设计好的孤岛,此刻竟然成了对方打游击的据点。
想到这里高文有些想要发疯,但又无可奈何。
“通知潜艇驾驶室,给我下潜,下潜,我倒要看看没了掩护,他往哪里躲!”
高文的命令刚落下,潜艇内部很快就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
发动机的咆哮在溶洞里激起层层回响,海水开始翻涌,白色的泡沫从艇身两侧翻滚出来,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在舒展筋骨。
但李简没有给它完整下潜的机会。
一道人影从潜艇围壳后方窜出,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李简脚踩围壳顶部的非耐压壳,借力弹射,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平台左侧那架M2重机枪的位置。
“他在那…”
机枪手只来得及喊出半句,李简的含明剑已经到了。
机枪手本能地抬起枪口想要格挡,但M2太重了,五十公斤的钢铁在手里转不过弯。
剑刃从机枪手左肩切入,右肋穿出。
尸体被劈成两半的瞬间,李简左手已经扣住了M2的提把,右手剑柄一翻,将还在转动的枪身扯过来,枪口对准了高文的方向。
“来,试试这个吧!老宝贝!”
李简扣动扳机的瞬间,M2的怒吼几乎震碎了溶洞里所有人的耳膜。
点五零口径的穿甲弹撕开空气,弹头在防爆灯下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轨迹,像一条燃烧的鞭子抽向指挥点。
高文面色不变,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其身边那个魁梧的白人光头登时动了,一只脚踢翻折叠桌充当临时掩体,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廓尔喀弯刀。
弯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刀刃精准地切在第一颗穿甲弹的弹头上。
铛!
金属碰撞声尖锐得刺耳,弹头被劈成两半,歪歪斜斜地飞向两侧,在岩壁上凿出两个浅坑。
光头的手腕一翻,弯刀在空中画了个圈,又连续劈开后续的三颗子弹。
但M2的射速太快了,每分钟五百发的弹幕不是一把弯刀能挡住的。
第四颗子弹穿过了光头的防线,擦着他的肋侧飞过,在战术背心上犁出一道冒烟的沟槽。
第五颗、第六颗打穿折叠桌的桌面,碎木屑在硝烟中飞舞。
趁着这个机会,所有金属格栅平台上的共济会成员都疯了一样躲回崖壁内侧的悉数通道里,高文也是如此。
高文退入通道的瞬间,李简的M2便失去了目标。
重机枪的弹幕撕碎了最后一张折叠桌,将指挥点那台笔记本电脑打得零件四溅,屏幕碎片在防爆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场潦草的烟花。
“老家伙,你特么识字不?”
李简一边开火一边对里面大声喊道。
弹链打空,M2的枪栓“咔”一声卡在后方,枪管冒着青烟,在潮湿的海风里发出“嗤嗤”的冷却声。
李简松开提把,任那杆五十公斤的铁疙瘩砸在格栅平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水的拍打声和潜艇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那艘俄亥俄级正缓缓下沉,围壳顶部的非耐压壳已经没入水面以下,只露出帆罩和指挥塔的一截,像一头正在退回深海的黑鲸。
李简看了一眼潜艇,又看了一眼那条被M2打得千疮百孔的通道入口,突然笑了。
“高文!”李简冲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溶洞里撞来撞去,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松弛,“你这潜艇上有没有会开船的?可别让那帮小子把船开跑了!到时候你们可就走不了喽!”
通道里没有回应。
只有弹壳滚落的余音和某处水管破裂后细碎的滴水声。
李简也不急,反手提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慢慢的向前摸去。
“齐先生!”高文的声音从崖壁通道的阴影里传出来,带着回音,像从一口深井底部冒上来的。“潜艇已经下潜了,你没地方可躲了!今天你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哈哈哈哈!”李简哈哈大笑,“老子从小就听俺舅说一句话,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你出来,我砍死你,我就够本了,到时候兄弟们杀了我也算给你报仇了,你看如何?”
高文没有回答。
通道口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在岩石棱角上切出锋利的阴影。海风从溶洞深处灌进来,裹着越来越浓的腥咸,将硝烟一点一点地卷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不出来是吧?”李简啧了一声,单手提着含明剑,踩着格栅平台被炸得翻卷的钢板往通道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鞋底碾过弹壳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那我进去找你。咱爷俩找个亮堂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李简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轻佻。
握剑的手已有些不稳,指节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剑刃上那层薄薄的白金色炁韵像将熄未熄的炭火,开始明灭不定。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都识字吗?这个问题很难以启齿吗?给个动静啊!”
就在李简离通道口还有七八步时,一枚烟雾弹从通道深处滚了出来,圆柱形的铁罐在格栅上弹了两下,撞出一串火星,然后“嗤”地喷出浓稠的白烟。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烟雾在溶洞的海风里被撕成几团,但很快又聚拢,像一堵正在生长的墙,将通道口封得严严实实。
“嚯,还玩这套。”李简停下脚步,看着那团翻滚的白烟,“老子封烟,你也封烟!战术专利给一下先啊!”
可回答李简的却是一梭子从烟雾里钻出来的子弹。
“卧槽你全家!”
没有丝毫犹豫,李简直接翻身就跳向了水面。
“他向下跳了,开火,开火!”
“尼玛!”
子弹追着李简下坠的身影咬过来,在格栅边缘凿出一串火花。弹头擦过李简后背的布料,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浪。
“狗儿的!”
李简心中暗骂,左袖一抖,一柄飞梭,脱袖而出,冲上格栅挂钩住一角,快速悠荡令自身快速贴近崖壁。
子弹在李简刚才的轨迹上击打出连串的水花,隐约还可以听到几声金属撞击的闷响,显然是子弹已经砸到了水下的潜艇。
李简不敢停留,左腕一翻,飞梭的绳索从格栅挂钩上脱开,整个人顺着岩壁向下滑了三四米,让自己无限的接近水面,在跟临近水面的同时,快速的丢下了四五道五里雾的符篆。
旱地起雾多少还需要点时间,可是水面起雾却是要快的许多。
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面升起,浓稠的白雾在数息之间便吞没了溶洞下半层的空间。
尽管如此,但这上面的枪声并未停止,所有的子弹就如同不要钱一样,拼命地倾泻进雾气之中。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选择便是潜入水下,爬到潜艇的另一边,扛住子弹的倾泻,但李简并不会水,在水面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脚底镀上炁膜,踏水而行,之已经算是极限了。
“少林,八步赶蝉!”
“武当,梯云纵!”
李简双脚在水面上交替点踏,炁膜在鞋底与海水之间撑开一层薄薄的隔离,每一次落足都溅起一朵拳头大的水花,整个人像一只贴着水面掠飞的雨燕。
子弹从头顶的浓雾里钻出来,在他周围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水柱。有的弹头擦着耳畔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烧得耳廓发烫。
李简右脚猛踏水面,炁劲在脚下炸开一团水雾,整个人借力斜向弹射,贴着岩壁滑出三四丈远。
一串曳光弹咬在李简刚才的位置,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沸腾的白线,像一条被激怒的银蛇。
崖壁通道里,高文的声音再次响起,被溶洞的回音拉得又长又扁。
“别让他靠近崖壁!他在找射击死角!”
话音未落,平台高点那具巴祖卡又响了。
火箭弹拖着白烟钻入雾中,尾焰在浓雾里烧出一圈短暂的空洞,撞击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与强劲扩散的气浪,将整个雾气瞬间清空了大半,上方瞄准的人也在第一刻看到了李简离去的残影。
碎石和弹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有几块拳头大的岩石砸在李简肩膀上,疼得李简龇牙咧嘴。爆炸的气浪更是将李简推得踉跄了两步,蛮横地打断了前行的节奏,甚至左脚踩进水里时炁膜险些破裂,冰凉的灌了一鞋。
“妈的!”
李简骂了一声,右脚发力,重新稳住身形,同时左手从腰间摸出那柄从守备尸体上顺来的制式短刀,头也不回地朝平台方向甩了出去。
短刀旋转着穿过雾气,在防爆灯下闪了几闪,铛的一声钉在M2重机枪的枪架上,擦出一串明亮的火星。
“他人在那里,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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