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我在侯府披荆斩棘 > 第197章 皇城内的布局
    凤仪宫偏殿。


    唐延年立于窗前,素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窗棂。那遥远的、不祥的钟声,如同直接敲在她的心鼓上。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加速的心跳,强迫自己进入一种极致的冷静。肩头白日被柔贵妃手下掌风扫过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疼痛此刻成了她保持清醒的锚点。


    “郡主。” 云水止如同影子般悄然而入,他依旧穿着那身低阶侍卫的灰褐服饰,但眉宇间凝着冰霜,“钟声有异,绝非礼制。皇陵,已然发动了。”


    “宫内如何?” 唐延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皇陵方向灰沉沉的天际。


    “翊凤宫半个时辰前增了暗哨,但被我们的人以‘加强皇后娘娘周边防卫’为由,替换了两处关键位置。柔贵妃本人,一刻钟前离开翊凤宫,方向似是通往西华门的值房,那里有直通宫外和部分衙署的角门,亦靠近……内府辖下的武备小库。” 云水止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们的人已按计划,控制了通往皇后娘娘真实所在之处的所有通路,并加强了凤仪宫外围的明暗岗。但宫内侍卫,并非铁板一块,其中必有观望甚至……”


    “甚至本就是他们的人。” 唐延年接过话,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柔贵妃此刻动向,是要去控制一处能联络宫外、或掌握部分武力的节点,为可能的硬闯或传递消息做准备。她不敢直接来凤仪宫,是忌惮陛下或许另有布置,也忌惮……我在这里。”


    她走到桌案前,上面摊开的并非经文或绣样,而是一张她自己凭借记忆和云水止提供信息绘制的简易宫防图,上面用不同符号标注了人员、可能的通道以及她推测的叛党关注点。


    “云侍郎,” 唐延年指尖点在地图上西华门值房附近,“你带可靠人手,不必拦截柔贵妃,而是抢在她之前或同时,以‘刑部稽查逆党,封锁相关要道’的名义,控制值房和武备小库。不必冲突,只需占住地方,让她进不去,也用不了里面的东西。她若质问,便说是奉旨协理宫防,一切为了皇后娘娘和宫中各位主子的安全。”


    “那郡主您……” 云水止看向她,眼中有一丝不明显的担忧。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不在明确的刀兵相接,而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暗流与言语交锋之中。


    “我去‘偶遇’贵妃娘娘。” 唐延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冽的弧度,“有些话,需要在‘路上’说清楚。宫里这么多眼睛看着,动静越大,那些摇摆的人,才越不敢轻举妄动。”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便于行动却又不失郡主体面的宫装,将袖中铁蒺藜的位置调整到最趁手处,然后对云水止微微颔首:“宫内肃清与消息封锁,有劳云侍郎。红色焰火为号,见信号,便是我们该‘迎接’圣驾回銮之时。”


    “郡主保重。” 云水止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迅速消失在殿外。


    唐延年独自在殿内静立片刻,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因钟声而起的细微骚动。她不是不惧,只是深知恐惧无用。父亲和宁安行在皇陵以命相搏,她在宫内,也必须守住这条防线,用她的方式。


    她迈步走出偏殿,对侍立在门外、神色紧张的一名小太监温和道:“去告诉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就说本郡主去御花园折几支晚菊,给娘娘案头添些颜色,去去病气。” 声音不大,恰好能让附近几个看似忙碌的宫人听见。一个合乎情理、不会引起警惕的离开借口。


    说罢,她带着一名同样被云水止暗中替换过的、会些拳脚的宫女,不疾不徐地向御花园方向走去。然而,她的路线却巧妙地在几个路口转弯后,折向了通往西华门方向的宫道。


    宫道相遇。


    不出所料,在一处两侧宫墙高耸、略显僻静的转角,唐延年“恰好”遇到了正带着四名心腹太监宫女、步履匆匆的柔贵妃。


    柔贵妃今日装扮素净,但眉眼间的凌厉与隐隐的焦躁却掩饰不住。看到唐延年施施然走来,她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厌恶。


    “贵妃娘娘万福。” 唐延年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语气也恭敬,却偏偏挡在了宫道中央。


    “宛平郡主?” 柔贵妃柳眉微蹙,强压不耐,“本宫有要事,郡主若无他事,还请让路。”


    “娘娘恕罪,” 唐延年直起身,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似关切地问,“臣女见娘娘行色匆匆,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方才那钟声……听着似乎不是皇陵正时辰的礼钟,倒让人心下不安。娘娘这是要去何处?可需臣女陪伴,或代为通传?”


    她句句关心,却句句敲打在柔贵妃最敏感的神经上。钟声异常,行色匆匆,去往非常之地(西华门值房非后宫常去之所)——唐延年是在提醒她:你的举动,不合常理,已被注意。


    柔贵妃脸色微变,冷声道:“不劳郡主费心。本宫听闻西华门那边有些宫人懈怠,想去看看。郡主还是去侍奉皇后娘娘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宫人懈怠?” 唐延年微微偏头,露出些许讶异,“这等微末小事,何须劳动娘娘凤驾?方才臣女似乎见着云侍郎带着人往那边去了,说是奉旨协理宫防,稽查……嗯,一些不妥当的勾当。想必此刻已处置妥当了。娘娘此刻过去,若与云侍郎的人碰见,倒显得咱们后宫干涉前朝事务了,于娘娘清誉有碍。不如,臣女陪娘娘去前头水榭坐坐,喝杯茶,静候佳音?想必此刻,皇陵那边,陛下与徐公爷……也该叙完话了。”


    最后一句,唐延年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对“国舅与陛下交谈”的想象。然而听在柔贵妃耳中,却如同惊雷!“叙完话”?徐修承此刻应在发动宫变,生死搏杀,何来“叙话”?这贱人是在暗示什么?是皇陵已然有变?还是她在虚张声势?


    柔贵妃的心猛地一沉,惊疑不定地看着唐延年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她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关切”。是丁,这唐延年一贯狡猾,定是在诈她!可……万一是真的呢?皇陵钟响后,再无其他消息传来……


    就在柔贵妃心神剧震、迟疑不决的这片刻,唐延年对身后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会意,微微提高了声音,对不远处一队正在巡逻的侍卫道:“几位侍卫大哥,贵妃娘娘与郡主在此说话,还请远些守卫,莫要惊扰。”


    这一声,不仅引来了侍卫的注意,也让附近几处宫殿角门后,隐约探出些窥视的目光。柔贵妃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和唐延年已被无形地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此刻若强行离去或发生冲突,立刻就会坐实“心中有鬼”。


    她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恐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郡主思虑周全,倒是本宫心急了。既如此,便听郡主的,去前头水榭稍坐。只是这茶,怕是喝不下了。” 她必须稳住,必须重新评估,必须得到确切消息!


    “娘娘请。” 唐延年侧身让开道路,依旧是那副温婉守礼的模样,仿佛刚才一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两人各怀心思,在一队侍卫“保护”下,向不远处的临湖水榭走去。


    水榭中,茶香袅袅,却无人有心思品尝。远处的宫城,依旧沉寂,但那沉寂之下,是无数双睁大的眼睛,和无数颗悬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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