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登场。”
灯光璀璨人声沸扬，一袭白纱走向红毯那头的顾骁，曾是许诺梦到过很多次的场景。
但现在，她只庆幸和顾骁结婚的人不是自己。
看着沈书颜一袭白纱挽着顾骁的手走上红毯，许诺只感觉到两人的登对。
渣男配恶女。
可以相互霍霍一辈子了。
她在观里席里鼓掌鼓到手心都发红。
顾骁注意到了第一排的许诺，看向她的方向。
“顾骁先生，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沈书颜深情款款地看着顾骁，等待着他的回应。
“……顾骁先生？”
“你怎么这个时候发呆啊？”沈书颜顺着顾骁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坐在第一排的许诺。
毕竟是婚礼的大日子，沈书颜心里再不高兴也只是晃了晃顾骁的手臂。
“别再盯着观众席看了，没人能救你的，今天这场婚本姑娘跟你结定了。”
她娇俏的声音拉回了顾骁的思绪，也引得全场一阵哄笑。
顾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婚礼主持又重复了一边刚刚的问题。
话音刚落，沈书颜主动牵起顾骁的手，“你会吗？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会一直陪着我吗？”
并非走过场的誓词，沈书颜的问题饱含着她内心的期待。
灼灼的目光逼得顾骁不得不认真面对。
他点了点头。
“……会，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直到永远。”
“那你向我发誓，用你最在意的东西。”
要是放在两个人私下相处，顾骁此刻会直接展现他的不耐烦。
他不喜欢沈书颜的咄咄逼人，让他觉得窒息。
但今天是两个人的婚礼。
顾骁深吸了一口气，“……我用我的性命起誓，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不够。”沈书颜盯着顾骁，“我要你用顾家的声誉起誓。”
观礼席上传出了一两声轻笑，显然，宾客们把沈书颜现在的表现当成了新娘的撒娇。
顾骁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一段誓词而已，不用这样吧？”
沈书颜：“你不敢说吗？还是说你不够爱我呢？”
情绪压了又压，顾骁闭上眼睛。
“我用顾家的声誉起誓，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这段话说得很快，说完了之后就立马将话筒递给了婚礼主持，再不开腔。
场面稍微有点尴尬。
孙美珍赶紧侧身跟林纾解释，“我这个儿子，就是有点不善言辞。”
“没关系。”林纾脸上的笑容客气疏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
主持人打趣，“可以想象顾骁先生婚后的生活，大概会是一个妻管严吧。”
宾客们一阵轻笑，刚刚的尴尬就这样被轻轻地揭过。
许诺看着台上的沈书颜，觉得她有点可怜。
在婚礼的现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问自己的丈夫要保证，这是多么缺乏安全感才会有的行为。
而爱情本身就该含有一个最基本的善意。
那就是“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陷入不安和迷茫里”。
只可惜这种东西，顾骁永远给不出。
许诺并不觉得主持人的打趣好笑，于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仪式磕磕绊绊的终于到了交换戒指的时间。
孙美珍离开了座位，到了舞台侧面候场，等着接下来的流程。
林纾也站起身去往了其他的方向。
许诺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信息。
从昨天沈黎说完要离婚的事情之后，一直到现在，他没有主动给自己发过任何一条信息。
倒是周念发来了几份文件的签署。
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果然，刀子足够锋利的话，割下去的瞬间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比如许诺现在，她甚至还有懵，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交换了戒指和吻，台上的一对新人鞠躬致谢退了场。
正要进行下一流程，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
许诺放下手机，循声望过去，一张她从未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看见的脸，突然就跳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的好女儿啊！你真是让我好找！你怎么能抛弃自己的爸爸呢？”
许诺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后爸，那个赌鬼家暴并且在妈妈去世后试图猥亵自己的后爸，现在蓬头垢面一嘴烂牙的出现了在自己的面前。
她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躲。
这个男人却用他肮脏的大手抓住了许诺的牛仔裤脚，不许她逃开。
“好啊，你现在是傍上好人家发达了，连爸爸也不想认了是不是？”
虽然顾家从未主动对外宣扬，但坊间早有传闻，说许诺是顾家的养女。
更下流的版本还有说，她在母亲去世之后因为受不了父亲的猥亵，才自愿被送进了孤儿院里。
有些好事的人打听到孙美珍那里，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不给出明确地解释。
于是，风言风语在暗处快速地滋长。
但之前也都只是在暗处，毕竟她现在明面上是顾家的女儿，上流社会的千金。
为了要维持虚假的体面，没人想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许诺也从不出席社交场合，那些想要嘲笑她的人，也都只是在背后议论两句就此作罢。
但现在，那个象征的耻辱的过去，明明白白地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即便两人之间不发生任何对话，仅仅只是简单的拉扯，许诺就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将她彻底逐出那个她从来没混过的社交圈。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孙美珍。
今天可是顾骁的大日子，她悄声招呼了左右的安保，打算上前将那个男人拉开。
但始作俑者林纾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安保人员还没能靠近，就已经被人挡了下来。
许诺的后爸拉着她大声地高呼。
“你不能因为我当时犯了一点的错就不认我，我承认，那个时候我的确对你懂了一点歪心思，但你看，爸爸也付出代价了，你是不是也该跟我道个歉啊。”
一段语焉不详的暗示，劲爆程度是可以上热搜的地步。
许诺瞪圆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今天找上自己。
还迫不及待地把当年的那些自己做下的丑事都抖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