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的头埋得低低的，连带着耳朵都跟着发烫。
沈黎抬起她的头。
“以后吃醋就直接问，生气就上手打，别憋着，闷坏了自己。”
许诺想到之前她浏览社交软件的时候看到的一篇笔记。
发现自己谈了个正常人是种什么体验
她当时看了一会就选择划走，反正她预估自己谈恋爱遇到正常人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看也无用。
可让许诺没想到的是，明明是这么变态的吸血鬼，居然在边界感这种问题上能这么正常？
沈黎：“沈太太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把之前陆野的通话记录找出来给你看，录音也有保存。”
“不、不用了。”
许诺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兔子，又担心又怂，还特别可爱。
沈黎捧起她的脸。
“这回信了？”
“相信你了。”
“那刚刚沈太太是不是在吃醋？”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许诺别过头。
“我只是觉得……不要打扰你们比较好，毕竟我是签了协议冒牌的，万一她真是你心尖儿上的女儿，我走过去岂不是要坏了你的好事？”
沈黎捏住她的脸。
“我说过了，我喜欢诚实一点的孩子。”
眼看着惩罚就要再次降下。
许诺挡住沈黎的嘴巴。
“……好好好，我就是……在吃醋行了吧。”
沈黎：“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我就是在吃醋……”
“还是没听清，再重复一遍。”
周念：“爷，沈太太说她的确吃了您的醋。”
铿锵有力的声音。
沈黎蹙眉轻笑，“我记得后勤有个扫厕所的岗位空缺了，明天你去顶上。”
真是好恐怖的一张脸，如此无情的一句话。
周念闭上嘴巴，呼吸的速度也降到了最低，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块长了草的石头，再也无人问津。
好歹是解了许诺的尴尬。
一阵轻柔的笑意挂在许诺的脸上，清冷的小脸上荡漾起的酒窝，看着像是刚刚开始成熟的果实，惹得人恨不得将她伸手摘下。
沈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医院打来的。
“三爷，协议已经起草完毕了，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您这边远程签署一下，明天下午就能给出最终的结论。”
今天沈黎出现在医院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将许诺的DNA与宋昭宁的进行比对。
他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推开许诺。
然后能够让自己毫无动摇地接受她就是沈德昌亲生女儿的这个事实。
但在医院看到许诺和林溪站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坚定的念头被轻易地击溃了。
“三爷，您在听吗？”
“……在听。”沈黎的目光看向许诺，“这件事作罢吧，就当我没提过。”
挂了电话，许诺好奇地开口。
“是什么事情要作罢？”
沈黎：“我们离婚的事情。”
知道这个资本家肯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许诺耸了耸肩膀。
“毕竟一个亿呢，你怎么可能放我走，三年半，放心，一天都不会少你的。”
车停在了京港一号的门口。
沈黎跟在许诺的身后一起走了下来。
许诺回头，“今天不忙工作了？”
沈黎：“忙你。”
许诺觉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怎么听起来让人感觉这么脸红心跳？
装着若无其事地进了门。
阿姨正在客厅里忙着手机打字，见到沈黎进来，她的表情一下子慌乱。
“既然先生回来了，我就、就不用特地汇报。”
沈黎嗯了一声。
许诺觉得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语。
她凑过来，“汇报什么？难道你还跟他聊你女儿的事儿？”
阿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系紧围裙快步走向了厨房。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许诺第一次觉得尴尬，于是没话找话。
“你知道家里阿姨的那个女儿可粘人了，每天都追问她妈妈在干什么，总感觉阿姨除了忙家里的事，就是无时无刻地在给女儿汇报。”
“是吗。”沈黎随意一答。
“生女儿可真好啊。”
许诺抱紧沙发靠垫。
“这个世界跟你最亲近的人还跟你是同一个性别，应该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吧。”
“生女儿比生男孩的自然概率要低一点点，所以的确是格外的好运气。”
沈黎翻了一页书，阿姨将炖好的牛奶燕窝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地喝了一口。
味蕾和内心一起得到了满足。
许诺：“但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身为女儿，反倒是希望妈妈没有生出自己。”
这个话题引起了沈黎的兴趣。
他放下书，看向许诺。
“因为觉得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太辛苦了？”
“那倒不是。”许诺的摇了摇头。
“我的妈妈长得很好看，喜欢打扮，最喜欢穿裙子和针织衫，印象中有妈妈在的地方总是仅仅有条，但她为了带着我讨生活，不得已接受后爸对她的凌辱。”
那段回忆实在不愉快，许诺一口气喝掉了全部的燕窝，才感觉到心里不那么难受。
“所以我忍不住地想，如果妈妈没有生过我，大概她也能更加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
挂了医生的电话后，沈黎编辑的信息还没有发出去。
他想告诉医生，销毁掉那份报告以及送过去的DNA检测材料，这件事从今天开始，永远不许见光。
许诺靠在沙发靠背上，头向后仰，看向天花板。
“要是有平行时空就好了，我希望那个时空里我和妈妈永远没有交集。”
沈黎蹙眉，“你很想她？”
“想。”
许诺很认真地点头。
“我对爸爸的印象太淡了，妈妈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说来也有点滑稽，每年清明节扫墓的时候，别人真的可以去祭奠一下家人的骨灰或者遗体，但我，只能祭奠心里的那一点回忆。”
她看着沈黎。
“所以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阶段性任务，就是拿回妈妈的日记。”
沈黎的语气重了些。
“家人，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