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棠:“我要出国进修半年。”


    “那是好事啊。”许诺又夹了一筷子桌上的小菜,“要去哪里进修?等我休假了就过去找你玩。”


    周若棠抓起桌上的清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我不需要你来找我,这半年我想要安心地学习。”


    “也行。”


    许诺咽下口中的小菜,有点疑惑地看着周若棠,“不过这次怎么会这么突然?”


    “律所突然收到了一笔注资,很厉害的公司,很大的金额,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取得一个行业内的顶级证书。”


    “这是好事啊。”


    许诺放下筷子,喜笑颜开,“你之前一直都跟我说经营压力有点大,想要拉点投资的,这下可好了,你想要!你得到!”


    “许诺!”


    周若棠当地一声把酒瓶子放在了桌子上,震得许诺杯子里的水都晃出来好几滴。


    “……自从我们高中重逢后,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我怕……我会不适应。”


    周若棠虽然一米八几,留着个超短发,平时看着也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许诺知道,她其实内心很柔软,


    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伤心难过。


    许诺和周若棠坐到同一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海胆头。


    “又不是生离死别,就算半年都不见面,也就仅仅只是半年而已,你好好学习,我努力工作,等你学成归来,我们顶峰相见。”


    周若棠抱着许诺哭得抽抽噎噎。


    半天了,许诺才听清她的话。


    “……我舍不得你,我想和你天天见。”


    捧起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许诺轻笑。


    “那还不让我休假的时候去找你?”


    她的笑容很甜,酒窝在脸上荡漾,看得周若棠眼泪都凝滞在了眼窝内。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很久。


    许诺晃了晃周若棠,“……干嘛?为什么这么久不说话?”


    周若棠和强硬地扭过脸,“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对我来说很残忍?”


    “残忍?”


    许诺不解,“我只是说想去看你,找你玩而已。”


    “……这就是你最残忍的地方。”


    周若棠咣当咣当又怼完了剩下半瓶清酒,出餐厅的时候人都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京港市的雨季,又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周若棠喝了酒,许诺提议叫个代驾把她的车开回去。


    周若棠摆摆手。


    “……以往的每一次约会,都是我送你回家,但唯独今天,我要你看着我走。”


    许诺点头。


    “好。”


    周若棠脱下西装外套单手披在肩上,步伐潇洒,快要过前面的转角,她却停下脚步,点了根烟。


    水汽迷蒙,夜色弥漫。


    许诺看不清周若棠的脸,只能勉强看清她忽明忽暗的烟头亮了好一会。


    最终,被她一脚踩在地上碾灭。


    周六的晚餐,周天早上的飞机。


    许诺这才知道,为什么昨天自己去找她吃饭周若棠会表现的这么为难。


    “几点的飞机,我现在就换衣服,马上到机场。”


    许诺扯掉眼罩,单脚穿进拖鞋,又忙着找外套,整个人在房间里跳着跑。


    “你别来。”


    周若棠过了安检,“等我回来,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


    毕竟是半年的分别,许诺一下子鼻子很酸。


    “永远!我们永远是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


    “没错……好朋友。”


    嘟的一声。


    周若棠挂了电话。


    好容易盼来的周末,本来以为解决了医务院的事情,又多少帮了些沈黎的忙。


    三件好事叠加,会多么快乐。


    结果周六应付顾骁沈书颜。


    周天自己最好的朋友周若棠出国进修半年。


    许诺觉得力气都要被抽干。


    头比昨天耷拉得更沉,下楼吃饭,看见沈黎坐在餐厅里时,她转头就想要往卧室跑。


    “回来。”


    沈黎头也没抬。


    真是吸血鬼转世,背后有第三只眼。


    许诺低下头,几乎是用蹭的,龟速到达餐厅。


    “心情不好?”


    沈黎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分解了面前的煎蛋,将餐盘和许诺的对调。


    想到他昨天那个变态的举动,许诺什么话也不想说。


    只是沉默的往嘴里塞了一口煎蛋。


    “是因为周若棠走了?”


    沈黎又把切好的三明治餐盘递到许诺的面前。


    许诺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咳咳咳、咳咳,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沈黎:“猜的。”


    “等一下……你不会是在我房间里安监控了吧?”


    剔除体毛这种事沈黎都干得出来,许诺现在真心实意地怀疑这个男人的变态是没有下线的。


    这次沈黎倒是回答得干脆。


    “猜你的心思比一加一等于几难不了多少,用不着上科技。”


    沈黎又递了杯水过去。


    “很舍不得她?”


    “当然了。”许诺戒备地看着沈黎,“周若棠是我最好的朋友,分开半年,想想都觉得难过。”


    沈黎切了一块牛肉塞入口中,咀嚼,咽入胃中,这才开口。


    “最好的朋友,这个定义不错。”


    忙着伤心的许诺没工夫和沈黎打嘴仗,只是一口一口地往胃里塞食物。


    好在味道不错,多少可以安抚她难过受伤的心情。


    沈黎进餐完毕,他放下餐具,十指相对,盯着许诺看。


    经过昨天的事情,许诺对他的这个动作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你又要干嘛?”


    沈黎:“看你吃饭。”


    “……只是看?”


    “或者沈太太想我喂也可以。”


    看上去,这个男人心情莫名的好?


    许诺拒绝的斩钉截铁。


    “谢谢了,不需要。”


    沈黎倒也没强迫她,不过目光也没移开。


    别别扭扭地吃完一顿饭,许诺推开餐具,正要起身。


    沈黎又开口。


    “今天晚上陪我出席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