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薇，你来主持一下方位布置。”
“我……我来吗。”
许灵薇受宠若惊，又有些没自信，她凑到顾云身旁，小声道：“大哥，要不还是将灵毓前辈放出来，让她……”
“不，就你来。”
顾云淡淡道：“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抽不开身。”
“好、好吧。”
许灵薇缩了回去，看着周遭的一众强者，身子都不由发抖。
这些可都是古代怪胎级别的人物，现在竟然要听她一人指挥，如此状况，当真让人心情紧张。
深吸一口气，许灵薇强压下心中忐忑，指尖轻掐，灵阵诀起，一道青光自掌心蔓延而出，化作缕缕丝线，向四面八方探去。
丝线触及地面阵纹，便如水银泻地，沿着那繁复纹路缓缓流淌。
殿中无人言语，尽皆垂目以待。
须臾，许灵薇眼眸一亮，竟也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所有人的方位。
“炎姬姑娘，烦请立于此位。”
她抬手指向大殿东侧一处方位，炎姬颔首，持离火流苏，一步踏出，落于那处。
许灵薇又指向西北：“雪姑娘。”
雪千年无声移步，霜雪神剑斜倚身侧，白衣立于幽光之中，如冰如玉。
……
“洛神女，正西方位。”
洛水仙步伐从容，冰魄令悬于头顶，寒气氤氲。
九人各据一方，许灵薇立于殿心，闭目凝神，指尖灵诀变幻。
凭借着脑海中那残存的记忆，牵引着九道帝兵之力与地面阵纹相合。
殿中沉寂，唯有余音袅袅。
阵纹渐次亮起，自边缘向中心蔓延，如星火燎原，似水波荡漾。
那些沉寂万古的纹路，在帝兵之力的催动下，终于苏醒。
金光、银芒、赤焰、冰辉……九色光芒自九人掌中升腾而起，在穹顶之下交汇、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直投入殿心那口深井之中。
轰——
一声闷响，如远古巨兽的沉吟，自井底深处传来。
整座大殿都在震颤，穹顶上的星斗虚影明灭不定，四壁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炉火升腾，锤声震天，那百炼大帝生前的种种事迹，在这一刻尽数重现。
深井之中的银白色光茫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如同一只沉睡万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井口处的阵纹尽数亮起，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终于——向内坍缩，化作一个幽深的漩涡。
漩涡深处，那道金色的光点骤然放大，如同烈日跃出海面，金光铺天盖地，将整座大殿都染成金色。
殿中众人纷纷抬手遮目，唯有顾云负手而立，衣袂猎猎，黑发飞扬，任由那金光扑面而来。
光芒渐敛，漩涡稳定，一条由光凝聚的阶梯从井口向下延伸，通向那不可知的深处。
许灵薇长出一口气，睁开眼，额角已满是细密汗珠。
她回头看向顾云，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大哥，成了。”
顾云点头：“做的不错，你随我一起进去。”
说着，在许灵薇错愕的目光之中，他直接牵起了少女的皓腕，可就在此时——
“成了，终于成了！！”
“诸位，还真是给老夫带来一份别样的惊喜啊。”
一道笑声，忽然从大殿入口处传来。
正在阵眼之中的数人脸色骤变，因为他们已经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已经被完全锁定。
就连顾云和许灵薇这两个自由人，此刻动作也是僵在空中，无法动弹。
众人只能用神识探去，却是一道稍显陌生的身影。
只有炎姬少数几人认出来了来人的身份：“九宫真人？！”
其余众人眼眸也是微微变化，对于这个混沌帝朝的古代怪胎，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可如今出现在此之人，却和印象之中的那个家伙大有不同。
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唯一相似的……或许就是那脸庞依旧年轻。
“顾家帝子，原来你是顾家帝子。”
“难怪，就连老夫也在你面前吃了大亏！”
九宫真人跨步走入殿中，足尖落地之处，阵纹自生。
金色纹路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映照着那身躯愈发光彩夺目。
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无数阵纹与之交相辉映，那是阵道本源的雀跃，是源自造物主的绝对掌控。
“不过在这青铜大殿之中，任你多智如妖，也无法逃脱我的掌控。”
他说着快速来到那口深井旁，最后得意的看了顾云一眼。
“若你真有手段，如今就不是限制我等行动，而是直接出手了。”
顾云淡淡道。
被噎了一下，九宫真人脸色难看，但还是冷冷道：“等我彻底掌控这大殿，取得射日弓后，自会送你上路，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他立于井口之侧，傲然负手，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现如今，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便住了口。
因为他看见了。
顾云站在那里，身周银白光芒流转，如月华倾泻，似水银泻地。
那光芒不疾不徐，却有一种不可阻挡之势，所过之处，那些金色锁链如同积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消融。
“你说什么？”
“想要困住我？”
顾云轻轻笑道：“不过是花了点时间摸清楚你这阵法的底细而已，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早已经胜券在握？”
九宫真人瞳孔骤缩：“万、万化之力。”
此前不过远距离接触，九宫真人还无法判定顾云的力量属性。
如今近距离接触，那股足以同化一切的恐怖还是让人心中忌惮。
嘎吱嘎吱，短暂的爆发，几乎让九宫真人的限制形同虚设。
九宫真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更无攀谈之意，直接纵身跃入井中，身影瞬息间消失不见。
“大哥……这……”
殿中众人皆被限制，唯有与顾云相距最近的许灵薇急切莫名。
“我们走，追上去。”
最后强行挣脱开阵法限制，顾云也顾不得殿内众人，带着许灵薇一起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漩涡之后，九道光柱渐渐失去色彩。
而被阵法限制的九人也终于脱身，他们相互对视，眼中都满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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