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一道光芒,从罪渊最深处亮起。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颜色的、纯粹的光。它亮起的瞬间,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天道之影的触手,定格在半空。那些疯狂嘶吼的人脸,定格在张口的瞬间。那团翻涌的黑雾,定格在翻涌的姿态。连天道之影的心跳,都停止了。
咚——那一声心跳,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整片罪渊,整片暗面,整个天地——都静止了。
只有那道光芒,在静静地亮着。
姜帅站在祭坛旁,看着那道光芒。他的身体动不了,但他的意识还在。
他能看到,那光芒从罪渊最深处升起,穿过翻涌的黑雾,穿过定格的触手,穿过静止的时空。
那是一道棋盘。一道横亘千丈、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棋盘。
棋盘悬浮在罪渊上空,黑白二色交织,如同阴阳,如同生死。
棋盘上,无数颗棋子缓缓浮现——黑子沉凝如山,白子轻盈如羽。每一颗棋子,都散发着足以镇压神王的恐怖气息。
那是太公留下的终极后手。弑念棋局。
姜帅看着那道棋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起太虚秘境中那些关于太公的传说,想起暗面九座祭坛的布局,想起那些守了万年的英魂。他的老祖,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那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还有一种……欣慰?
“后人,你来了。”
姜帅浑身一震。那声音,他听过,那是太公。
一道虚影,从棋盘中缓缓走出。那是一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他的身影透明,透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明亮如日月。
他看着姜帅。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感慨,有千年的等待,有此刻的释然。
“一千年了。”太公残念的声音很轻,很轻,“终于等到你了。”
姜帅跪在祭坛前,抬头看着那道虚影。“太公……”
太公残念抬手,轻轻摆了摆。“不必多礼。老夫只是一缕残念,撑不了太久。长话短说。”
他指向那道棋盘。
“此乃弑念棋局,老夫毕生心血所系。专门针对天道之影的杀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要启动棋局,需三样东西。”
他看向姜帅。
“混沌体,为执棋者。你有。”
他看向姜帅手中的无殇剑,看向他识海中那几片斩念刃碎片。
“斩念刃,为棋子。你只有碎片,不够。但棋局本身,可以暂时凝聚斩念刃的完整形态。”
他顿了顿。
“还有一样——钥匙。”
钥匙。
姜帅想起母亲分身的话。钥匙的线索,在东方世家祖祠深处。那是母亲藏下的最后后手。
“那把钥匙,是启动棋局的关键。”太公残念的声音低沉,“没有它,棋局只能启动一半——可以重创天道之影,但杀不死它。”
他看向姜帅。
“你母亲将它藏在东方世家祖祠。你若现在去取——”
“来不及了。”姜帅打断他。他看向母亲分身的方向。那道白衣身影,依旧挡在天道之影面前,以残存的力量维持着那短暂的静止。但她的身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太公残念沉默。他知道,来不及了。
姜帅跪在祭坛前,低着头,一动不动。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太公残念。
“若以我自身为棋呢?”
太公残念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混沌体,本就是这棋局最核心的棋子。”他的声音很慢,很慢,“你若入局,可以替代钥匙。但代价是——你会死。”
死。
这个字,在罪渊中回荡。姜帅看着太公残念,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父亲,想起神狱深处那道被锁链贯穿的善魂;他想起母亲,想起那道即将消散的白衣身影;他想起阿姐,想起魂河深处那个等了千年的残魂;他想起柳雨薇,想起那双冰蓝的眸子;想起双忧,想起丰度,想起顾映雪,想起所有陪他走到这里的人。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我答应过他们,要一起活着回去。”他轻声道,“但我更答应过母亲,要带她回家。”
他站起身,看着太公残念。
“太公,落子吧。”
太公残念看着他。虽是一瞬间,但像是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骄傲。
“好。”
他抬手。棋盘上,那些黑白二色的棋子,同时亮起。
“弑念棋局——启!”
姜帅一步踏入棋局。他的身影,化作一颗灰色的棋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太公残念站在棋盘边缘,抬手。
“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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