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旗舰平稳停泊在距离海岸线两海里的安全水域。
奥哈拉岛全岛此时已被烧成一团耀眼的火球。
全知之树的残骸在烈焰中坍塌，激起漫天火星，黑烟滚滚，遮蔽了西海的星空。
甲板上。
波鲁萨利诺正靠在栏杆边，低头修剪指甲。萨卡斯基双手抱胸，目光死死钉在海图上。库赞坐在木箱边，望着大火，眼神出神。
“波鲁萨利诺，再给我弄点血浆。”
凯恩盘腿坐在躺椅上，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干得有点发暗，严重影响观感。
“耶~元帅阁下的要求真是严苛呢。”波鲁萨利诺推了推茶色墨镜，慢吞吞掏出一个小血包，熟练地挤在凯恩的嘴角边。端详了两眼，他给出中肯评价：“真是楚楚可怜，老夫看了都心疼哟。”
萨卡斯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强压下踹人的冲动，背过身去。
凯恩揉乱头发，将几缕发丝沾上血污，确认形象足够“濒死”后，反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只带有世界政府印记的电话虫。
嘟——
只响了一声。
电话虫眼皮一翻，拟态出一个戴着扁平圆帽、留着八字胡的威严面孔。
瞬间，凯恩整个人瘫软下去。
喉咙里传出一声沙哑的喘息。
“五老星大人……咳咳……”
只这一句话，甲板上三个未来海军最高战力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那种虚弱感，太真实了。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大厅。
五位老者围坐在沙发前。听到电话虫里传出的濒死喘息，几人交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天灾，你做得很好。”金发五老星端着红茶，语调平缓，“我们已经看了前线的影像记录。奥哈拉这个违背神明的毒瘤，终于被彻底抹除了。”
“为了政府的荣耀……万死不辞。”凯恩捂着胸口，对准话筒又咳出两口“老血”，声音断断续续，“可恨……让多拉格那个贼首跑了。他的霸气……咳咳！太强悍，属下没能留下他。”
“这不是你的责任。”持剑老者抚摸着刀柄，眼底透着算计的精光。
多拉格是什么实力，他们心知肚明。天灾能拼着重伤把对方打跑，保全了屠魔令的最终执行，这就足够了。
凯恩趴在躺椅扶手上，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属下死不足惜……可是！可是前线太惨烈了！”
凯恩握拳捶打甲板，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CP9长官斯潘达因阁下……他为了掩护舰队，直面革命军的火力！就在我的眼前，被多拉格一记打成了血雾！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留下啊！”
萨卡斯基眼皮狂抽。
掩护舰队？直面多拉格？
那个叫斯潘达因的蠢货，一开战就被凯恩一巴掌扇飞嵌进石头里。
后来放火烧岛，八成已经跟那堆破石头一起烧成灰了。现在居然成了掩护舰队壮烈牺牲的烈士？这招死无对证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电话那头，五老星沉默了两秒。
死个CP9长官，对他们来说跟死条狗没区别。
“这是他的宿命。政府会铭记他的忠诚。”八字胡老星语气毫无波澜。
铺垫到位，凯恩图穷匕见。
“大人！奥哈拉是平了，可G-5支部这回算砸锅卖铁了！”
凯恩声泪俱下，把无赖战术发挥到极致，“革命军在海底埋了水雷，我带来的十艘新式战列舰，三艘动力舱全毁，两艘龙骨断裂！海兵伤亡过半！光是给士兵的抚恤，就要把支部的家底掏空了！”
他喘了口气，趁热打铁：“如今连开拔回新世界的钱都凑不齐……这可如何是好啊！”
要钱。
堂堂正正地要钱。
五老星坐在权力大厅里，互相看了一眼。
按理说，这种张口要饭的行为非常折损大将体面。但放在天灾身上，几位掌权者反而觉得踏实。
一个贪婪、看重物质、为钱卖命的恶犬，远比一个满脑子正义、什么都不图的圣人好控制。
何况，今天这场奥哈拉之战，意义非凡。
“萨卡斯基、库赞、波鲁萨利诺。”持剑老者发问，声音透过电话虫传达过来，“他们三人表现如何？”
凯恩给了甲板上三人一个眼色。
这三个平时牛气冲天的怪物，立正站好。
凯恩松开手，语气恭敬：“回禀大人。屠魔令的炮火，是由他们三人亲自下令并发射的第一炮。整个岛屿的毁灭，他们功不可没。虽然多拉格的实力超出预期，但三位同僚也拼尽了全力。”
“好。”
电话虫那头传来一声极度满意的叹息。
五老星悬在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那三个新生代，终究还是执行了屠灭平民的指令。
只要沾了无辜者的血，从此以后，他们只能依附于世界政府，做听话的杀戮机器。
“你们的忠诚，政府看得见。”
金发老星站起身，一锤定音：“G-5支部的战损，政府不会视而不见。一百亿贝利的特别医疗与修缮专款，明天一早就会拨到G-5的账户上。天灾，你安心养伤。”
“属下……叩谢五老星大人！”凯恩虚弱道谢，“愿天龙人的光辉照耀四海。”
啪哒。
电话挂断。
那只拟态出八字胡老星模样的电话虫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海风吹过甲板，掀起一片空前的宁静。
前一秒还虚弱得随时要咽气的凯恩，下一秒鲤鱼打挺般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他随意扯掉身上那件沾满血浆的破烂白衬衫，露出精壮且毫无伤痕的胸膛，顺手从旁边的木桶里抄起一瓶极品朗姆酒。
啵的一声。
瓶塞被拇指弹飞。
凯恩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一把下巴，骂骂咧咧：“抠门的老东西。本以为能诈个两三百亿，居然只给一百亿。打发叫花子呢？”
一百亿？
打发叫花子？
库赞的下巴险些砸穿甲板。
海军本部每年拨给整个西海所有支部的军费总和，也不过才五十亿！凯恩靠着半包狗血、几分钟的虚假喘息，就从玛丽乔亚那几个掌控世界的老头子手里骗出了一百亿巨资！
“耶~真是大丰收呢。元帅大人演技这么好，不去香波地群岛骗天龙人的钱可惜了。”波鲁萨利诺走上前，茶色墨镜倒映着火光，“一百亿入账，那帮五老星还在庆幸咱们变成了听话的狗哟。”
凯恩把酒瓶扔在桌上，打了个酒嗝。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笔钱是政府犒劳你们三个开炮灭岛的辛苦费。”凯恩大手一挥，颇有土财主的阔气，“回了支部，给你们一人发十亿奖金！去欢乐街点最贵的姑娘！”
库赞张了张嘴，原本想拒绝，但一听到十亿奖金，刚到嘴边的“正义说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以清高，但十亿贝利能买多少限量版越野自行车？
这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凯恩心情大好，冲着指挥塔发号施令：“别磨蹭了！拉响汽笛！全速回航G-5支部！”
巨大的军舰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浪，驶离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