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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你们在掀底牌,我直接掀桌子

    苏弘道靠在椅背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用铁锤敲了一记闷棍,又像是吞了一整瓶老陈醋。


    酸。


    但更多的是服气。


    他盯着对面那个正跟苏念交换眼神的年轻人,胸口翻涌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行。”


    苏弘道深吸一口气,主动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说要投青鸟,那你打算投多少?”


    顾屿没有直接回答。


    他偏头看了林溪一眼。


    林溪心领神会,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调出一张数据表格投在墙面的LED屏幕上。


    “青鸟目前的月均烧钱速度是多少?”


    顾屿问。


    苏弘道的嘴唇动了动。


    “高峰月份两千八到三千万。控补贴的话,一千五左右勉强维持。”


    顾屿点了下头:


    “投资金额和股比的事,我不跟你扯。”


    他朝林溪扬了扬下巴,


    “后面让林溪跟你的财务总监坐下来慢慢谈,该走的流程一步不少。”


    苏弘道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趁热打铁在数字上继续压他。


    结果人家直接把最敏感的钱和股份扔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反而要聊别的。


    “钱到位以后,你们准备怎么花?”


    顾屿问。


    苏弘道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这是他的主场,他最熟悉的领域。


    “第一,加大补贴力度,把满减拉到跟闪送达同一水位线。第二,扩区,把配送范围从三公里往五公里推。第三,地推团队扩编,抢商户。”


    顾屿听完,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五秒。


    “苏叔叔。”


    顾屿换回了家常称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您刚才说的这三条,闪送达也在做,蜂鸟也在做。大家都在同一张牌桌上掀底牌,你掀二十,他掀三十。”


    “最后比的是谁兜里的筹码多。”


    “而在筹码这件事上,青鸟永远赢不了背后站着阿里和腾讯的对手。”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苏弘道最痛的地方。


    “那你说怎么打?”


    苏弘道的声音硬梆梆的。


    顾屿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从林溪手里接过触控笔,在空白的电子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两个字:骑手。


    “外卖这门生意的命脉是什么?不是商户,不是用户,是骑手。”


    顾屿在“骑手”二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商户可以同时挂三个平台,用户可以哪家便宜用哪家。唯独骑手,他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他的腿只能踩一辆车,他的时间不可能同时卖给两家。”


    “谁手里握着最稳定、最高效、最忠诚的骑手团队,谁就掌握了这场战争的核心生产资料。”


    苏弘道的眉头拧紧了。


    这个角度他不是没想过,但在实操层面,骑手跟着补贴走,谁给的单价高就跑谁的单,根本锁不住。


    “我给青鸟一个方案。”


    顾屿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弘道脸上。


    “核心全职专送骑手,全员缴纳五险。工伤、医疗、养老,一个不落。”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弘道瞪大了眼睛。


    连一旁始终保持平静的苏念,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她只思索了两秒钟,便彻底看穿了顾屿这招“千金市骨”背后的阳谋。


    林溪低头在平板上飞速记录,面不改色。


    “你疯了?”


    苏弘道脱口而出。


    2014年。


    整个外卖行业还处于最野蛮的草创期。


    不只是外卖。


    放眼整个中国劳动力市场,快递员、工地小工、流水线工人,哪一行给临时工签过一份完整的劳动合同?


    给骑手交五险?


    这不是做外卖,这是开国企!


    “你知道这意味着多大的成本吗?”


    苏弘道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一个骑手的社保,企业端一个月至少多出八百到一千块。青鸟现在有多少骑手?光锦城就一千二!全国铺开,这个数字要乘十倍!”


    “我算过。”


    顾屿语气平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锦城一千二百个专送骑手,按当地最低缴费基数,公司单人每月多掏八百,一个月满打满算增加一百万出头的成本。”


    顾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苏弘道的眼睛:


    “苏叔叔,您刚才说青鸟现在控着补贴,每个月还要烧掉一千五百万。”


    “您宁愿每个月把一千五百万砸进水里去听响、去喂那些随时会卸载APP的羊毛党,却舍不得拿区区一百万,去给替您卖命的兄弟买一条退路?”


    这笔账被顾屿赤裸裸地撕开摆在桌上,苏弘道哑火了。


    “当然,这不是搞慈善,全国立刻铺开谁的资金链都扛不住。”


    顾屿放下触控笔,转过身,


    “我们先打西南战区。以锦城为试点,给核心专送骑手交五险。”


    “短期看,是重资产。但苏叔叔,您想过没有,一旦青鸟成为锦城唯一一家给骑手交社保的平台,会发生什么?”


    苏弘道张了张嘴。


    “闪送达不是在锦城烧钱吗?我们在他的主力战场,把他的核心运力连根拔起。”


    顾屿在白板上画了三个箭头,全部指向中间的“青鸟”。


    “而且苏叔叔,这个虹吸效应,绝不只是在外卖骑手这个圈子里转。”


    他停顿了一拍,看着苏弘道的眼睛。


    “您知道现在富士康流水线的工人,每个月拿多少钱吗?两千出头,包吃包住,但没有工伤,出了事自认倒霉。郭台铭不傻,他就是靠着这套逻辑把成本压到底。”


    顾屿转回白板,在“青鸟”旁边又写了几个字:进厂工人、快递员、工地小工。


    “这些人不是不想干好活,是没有人给他们一个值得干好活的理由。流水线上拧十年螺丝,出了厂门什么都没有。他们一旦发现锦城有一家外卖平台,骑手跑满考核标准,工伤有赔,老了有养老金。您觉得,他们会不会动心思?”


    苏弘道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关节发白。


    “骑手这个岗位,门槛极低。会骑车,认识路,手脚利索,就能上。进厂要培训、要熟练期、要适应流水线节奏。跑外卖呢?第一天下午就能接单,第一个月底就能结钱。”


    “西南地区每年有多少从农村进城的年轻人?多少在富士康觉得憋屈、干了两年想换条路的工人?多少在工地上熬到三十五岁、腰椎间盘开始出问题、想找个能喘口气的活计的老师傅?”


    “您给他们五险,您不只是在和闪送达抢骑手,您是在和整个制造业抢劳动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


    苏弘道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了两下,没有说话。


    他不是算不明白这笔账。


    他是被这个思路的格局给砸懵了。


    补贴战、价格战,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维度上厮杀。


    而顾屿直接跳出了这个维度,从“人”下手,从整个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矛盾下手。


    “不是买断他的时间,是买断他的心。”


    顾屿声音放低了半度,


    “下雨天摔断腿,有工伤赔。生了病,有医保报。老了跑不动了,有养老金兜底。”


    “您觉得一个骑手,在拿到这些东西以后,闪送达拿什么来挖他?多给五块钱的单价?”


    “当然,”


    顾屿话锋一转,透着商人的冷峻,


    “五险只给全职且考评评级在A类以上的核心专送骑手缴纳。这既是保障,更是胡萝卜。只有跑得最快、服务最好、对平台最忠诚的人,才有资格拿到这份待遇。至于那些只想兼职薅羊毛的众包散客,让他们去祸害闪送达就行了。”


    苏弘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顾屿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运力端只是第一刀。第二刀,支付端。”


    顾屿指了指刚才口头敲定的条款:


    “脉搏支付作为青鸟最高优先级的默认结算通道。不需要排他,但必须置顶并且默认勾选。商户端手续费千分之三,流水T+0到账。回响这边现成的满减红包和首绑立减的预算,直接灌进外卖场景。”


    “用我的钱,替你打价格战。”


    苏弘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三刀,流量端。引力嵌入骑手端和用户端以后,上线''好友拼单''和''砍配送费''功能。每一笔外卖订单完成,自动生成引力专属裂变红包,发到用户的社交链里。”


    “一个用户带三个新用户,三个带九个。病毒式裂变。获客成本趋近于零。”


    苏弘道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第四刀,技术底座。”


    顾屿走回座位,坐下。


    “青鸟的智能调度系统,直接接入我在雅安的算力中心。派单逻辑从人工调度升级为系统全局最优解。高德地图的底层API全面向青鸟开放,骑手路线规划精度提升到分钟级。”


    “超时率砍一半。用户体验上,直接碾压靠人力堆的竞品。”


    四刀。


    每一刀都切在外卖这门生意最核心的动脉上。


    苏弘道坐在那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七年,自认为对餐饮和本地生活这条赛道了如指掌。


    但此刻,他就像一个拿着算盘的老账房先生,第一次见到了计算机。


    不是不如,是根本不在同一个时代。


    “具体的注资金额、持股比例、董事会席位。”


    顾屿端起茶杯,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


    “让林溪跟您的团队慢慢谈。引力和脉搏支付的技术对接,也交给下面的人。”


    苏弘道回过神,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你呢?”


    顾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看了苏念一眼,苏念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我?”


    顾屿弯了弯嘴角。


    “我还有正事要忙。”


    “什么正事?”


    苏弘道脱口而出。


    顾屿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他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冬日午后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偏过头,随口丢了一句。


    “给全国人民拜年啊。”


    门在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