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灵施法,降下神雨,庇佑西南密林里的生灵,不再受喘疾痨病之苦。
天空下起一阵慈祥的小雨,密密麻麻滴落在每一个精灵的脸上,化成一道道铿铿有力的灵气,打通经脉,恢复活力,做完这件事,她也已经心力交瘁。
“阿妈,我不咳了,我现在感觉浑身有劲,我痊愈了!”
“我呼吸顺畅了,一定是先神庇佑,感谢古神,赐福我族!”
“阿哥,我不难受了,你带我去狩猎吧!”
……
听着精灵们欢快的起舞,女灵在一边欣慰笑着,她无力地走到一棵小树下,打起了瞌睡。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是谁,好像不是我们族里的人吧!”
“应该不是,我们族人都有翅膀,她一定是树林里的妖怪,不然怎么会没有翅膀?”
“啊,是妖怪,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妖怪害人,妖怪去死!”
“妖怪都不是善类,砸死她!”
“砸死她,别让她出来害人!”
孩童们拾起石子泥巴扔在女灵身上,她的身上,头发上,脸上,都是不知掺杂了什么物质的泥块。
女灵惊醒,看着身上黏黏糊糊的,她睁开曚昽眼睛,看着眼前瘦弱却一脸憎恶神情的孩子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醒了,会不会要吃了我们。”
“快跑,妖怪醒了!”孩子们四散而去。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体,才惊觉她身下的尾巴尽数露了出来,她摇了摇尾巴,将九条尾巴收了回去。
他们应该是看到她的尾巴,吓住了吧!
女灵并未责怪他们,只是摇身换了件新衣裳,此时她心情大好,看着不再受疾病困扰的精灵们,脸上尽是喜悦。
她走入寨里,心中想着神陵的事情,却并未听到身后的人呼唤。
“仙人?”
女灵心惊了一下,回神之际,却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有何事?”女灵冷静地看向他。
少年手中端着一个盒子,那是用来乘龙丹的盒子,女灵大喜过望,询问:“族中之事已经解决了?”
少年点头,眼神有些灵光,“仙人,这是,阿姐让我交给一个没有翅膀的人的,我想,应该是你吧。”
“是我。”女灵接过龙丹,确保龙丹万无一失之后,这才收起。
“解臣呢,她在何处?”
少年领女灵来到一处树下,树下一棵小小幼苗,少年指着树苗,吞吞吐吐道:“那就是阿姐,阿姐她变成了一棵树,阿妈说,阿姐还要在土里待三千年,才能落地成人。”
女灵错愕,她不知道解臣做了什么,但这棵树苗,确实是解臣本体。
她迫切想知道自己沉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少年一无所知,她去寻找族长,也是闭门不见。
最坏的结果,便是解臣将自身灵气作为灵液,同龙丹里的龙液一道,将屏障修复了。
女灵大失所望,归根结底,这孩子都没打算活着受报偿。
女灵耷拉着脸找到解臣的灵根,轻轻抚摸,为她灌输了两百年灵力后,树叶匆匆拔高,逐渐有她人高,少年大喜,拍手叫好。
“解臣,你很勇敢,敢作敢当。”
“仙人,谢谢你。”少年以族中之礼谢过女灵。
女灵点头,决心将解臣与扶桑阁的交易隐瞒下来,代价便由自己填补。
“阿姐她好像做了什么交易,我可以替她补上吗?”少年赤城的眼睛盯着她,女灵感受到一团火热。
“你是怎么看的?”女灵好奇问了一嘴。
少年蹑手蹑脚地坐在树下,“阿姐说,龙丹世间罕有,就算是天庭,也唯有有一颗,她临走前跟我说过,最东边有个汤池,汤池之上,有个扶桑之树,树下有个能实现愿望的府邸,那里或许有龙丹,仙人,你就是从那里而来?”
女灵轻轻点头,“不过她已经将代价付清了,你无需挂怀。”
“想要实现愿望,不可能不索不取,阿姐是完好无损回来的,所以说,她还没付清代价,仙人,你是打算替她补上吗?”少年眼眶泛红,略带一丝委屈的意味。
女灵不曾想,这个孩子看似矮小不熟,竟这般理智,她缓缓道:“她既已归灵,代价一事,待她落地时,我定亲自来取,天南海北,这笔账都逃不了的。”
“阿姐是自由的风,没人可以管辖她,欠的账也不行,仙人,我来支付这笔代价!”
这句话好似一颗石头,重重砸在她心如止水的心境中,荡起无尽涟漪。
小小的孩子,竟有这般觉悟。
“你太小了,扶桑阁的主顾,也限制年岁。”
“既然如此,仙人,可以以物相抵吗?”
女灵点头,“那就要看是什么了。”
“精灵一生最重视自己的翅膀,这是在密林中赖以生存的一物。”随后,少年手起刀落,将自己身后巨大双翼割下,将血淋淋的翅膀呈给她。
女灵惊呆了,吃惊地看着他,“没了翅膀,只能用双足行走,无法飞行,你还是精灵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关系,仙人也以双足行立,我与你们,并无不同,况且精灵一族最早,原也是不会飞的,而后为了狩猎为了穿行密林,才长出了翅膀。”
双翼已斩,这代价也算得是交上了,虽然无足轻重,但女灵对眼前少年,已经刮目相看,后续填补些神识,这单交易,也算得圆满了。
没了翅膀,他一定会收到同类的排挤,但依照他这样的性格,孤僻独立,似乎也是寻常之事罢了。
女灵下山后,径直回到扶桑阁。
她一算日子,下个月竟就是她大婚的日子了。
她心头一梗,抬头看向天空,竟有一丝不快,到底,这天还是来了。
后来几日,商奂竟带来一群莺莺燕燕前来探望她,美其名曰,商量婚前事宜,实则是将他身边的红颜知己一一展示,想让她知然而退罢了。
女灵只是莞尔一笑,派遣红夙将一众人轰了出去。
日头炎热,十几人受不了灼热,只得败兴而归。
商奂日日携不同女眷前来探望,愈发没有底线,她们穿的花红柳绿,在扶桑阁招摇过市,见人便宣扬女灵的丑事,吹了扶桑阁不少业务。
女灵依旧避而不见,只要成了婚,她身边多少情缘姘头相好,她都不甚在乎,她要的,只是二王妃这个名头罢了,其余人如何纠缠,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天,大殿长兮独自前来,见着商奂这般不成体统的样子,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便径直到大殿中。
女灵没有拦他,想他这般正经,定是有要事。
“商奂实在无礼,为了抗婚竟这般不成体统。”长兮恼怒,到底并未对对着女灵。
女灵为他看茶,无比平静地看着他,“无妨,二殿下如此活泼,不失几分有趣,便让他闹腾吧,大不了天塌了,由我补上。”
“弟妹竟这般钟情于他?我这皇弟,唉,难得你瞧得上他。”长兮不可置信看着她,女灵撇过头,将慌张与惶恐压在心底。
“我与他,毕竟是陛下赐婚,合情合理。”
长兮眸光黯淡了几分,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失落。
“弟妹日后多担待,商奂顽劣,我已督促他收敛,日后他若还如今天这般,你便来寻我,我自会为你出头。”
“多谢殿下美意,我与他成婚,无需他压抑天性,浪子难回头,我并不强求。”
“仙君何不慎思,若是不情愿,大可向我父皇禀报,弃了这门亲事,你管辖扶桑阁有功,父皇也并非不通人情。”没过一会,他补充道。
“我这皇弟甚是顽劣,仙人无女子堪配,弟妹嫁他,婚后多是不睦,且不说她花天酒地,光是身边的祸水红颜,便不计其数,婚前已这般闹腾,婚后岂非日日不得安生?”
女灵心一怔,微微浅笑道:“那依大殿下所言,二殿下既非良配,若是陛下非得让我许人,何人可与我相配?”
“仙君风华绝代,天界多是专情有才,样貌出众之人可择选,婚嫁之事并非儿戏,怎可……”他话语激昂,一些话如鲠在喉,却无法言说。
“怎么什么?”
怎可,因君言便误终身?
随后,他好似醒悟了一般侧身,平静道:“没什么,孤言尽于此,弟妹既认定了这门亲事,外人如何阻挠也是无用之功,一些闲言碎语罢了,弟妹无需惦念。”
“牢殿下劳神,一些碎嘴子罢了,殿下今日前来,不只是要与我说这些吧!”
长兮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封玉简,女灵打开一看,上头是婚嫁的一切事宜。
“依照规矩,明日便有教习仙娥前来,后续事宜,也由孤通通安排,弟妹只需随红车到凤仪殿便好,宾客一档,孤已问过舍妹,定会好生招待。”
“有劳殿下!我在扶桑阁确实走不开,婚嫁事宜经验也无殿下牢靠,那便全权由殿下掌管吧。”
“好。”
女灵打开玉简,上头还有这次天界下的各色聘礼,神器精兽,钱帛玉器,绫罗绸缎一类,看得让人眼花缭乱,她匆匆瞥了一眼,聘礼一类她并不是很在意,只要天家有重视便罢。
坐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长兮便若无其事离去,女灵站在高处看着长兮那低落的情绪,有些狐疑,心生怪异,又不能直抒胸臆,得罪了他,只得将猜想就此作罢。
外界传闻,这大殿下谦卑有礼,博学多才,文质彬彬地不似二殿下的亲兄长,未免太过优异,凡事武断却不绝情,行径圆滑却不狡黠,无一例外,是未来储君。
偏偏这二殿下,平日里花天酒地,歌舞升平,身边常有红粉缠绕,何其艳俗,花间轶闻更是时常流露在外,让人颐指气使。
翌日,女灵搬回天王府,教习宫娥成排前来,站坐行卧,谈吐气质,茶饮插花,术法绘画,这些通通教习翻新,不过几日,她的行径便与从前大相径庭,气质谈吐高洁大方,众教习对其连连夸赞。
喜欢冰心美人怜请大家收藏:()冰心美人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