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伤地太重，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勉强能动。
这两个月他每天枯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床帐发呆，没有一丝力气，他也不想动。
伤口很疼很痒，他几乎整夜地睡不着觉，一闭眼就听见九菱的尖叫，眼前全是九菱，对他笑的九菱......哭的九菱......被融合消失的九菱......
他的心里始终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九菱还在，她只是去远方远游了，一直没有回来，连消息都没有，而不是......
重黎多希望这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他依然好好地生活在族里没有出过门，九菱也没有回来找过他。
可每次睁开眼，看见只能躺在床上像个废物一样的自己，他都要再接受一遍这是现实的事实。
已经发生了。
九菱，被杀了。
她是被害死的。
重黎想为她报仇，他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两个多月后，重黎终于能下床了，与他一同出去的其他族人，没有一个回来的，他是整个事件唯一的知情者。
这两个月以来，族里得知抓走族人的魔道竟然是他们曾经最宠爱的人族，他们决定向人族复仇，他们收回了之前赐予人族的土地，矿产，粮食，人族富饶的土地一夜之间变得贫瘠。
可那些人不仅丝毫不知悔改，还愤怒地斥责灵蛇族夺走属于他们的东西，殃及其他不曾参与的无辜者。
千百年来，人族早已将灵蛇族赐予他们的东西当做了他们生来就本该拥有的。
失去赖以生存的资源后，矛盾爆发了，有些走投无路的人们开始侵略其他种族，掠夺资源。
重黎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族内的议事厅外，听见灵蛇族要与人族开战的消息。
开战......
打仗是九界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两族的战争很快开始了，起初来自不量力攻打灵蛇族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人族里的普通人，他们在灵蛇族面前弱小如蝼蚁。
被灵蛇族俘虏后，原本凶神恶煞的面目瞬间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祈求灵蛇族不要杀了他们，他们也是走投无路被逼的，他们也不想这样。
这些被俘虏的人痛哭流涕，但在重黎看来，他们似乎并无悔改之意。
灵蛇族也在犹豫该怎么处置这些人，宗族会议上，大多数同族都支持给他们一个悔改的机会，或许可以接纳他们，留在这里一起生活。
重黎觉得能做出那种残忍之事的种族，不可能真心悔改。
他想到肉铺悬挂着的肉排，那恶心的一幕。
应该让他们尝尝那些被当做食物食用，真正无辜生灵曾经遭受过的痛苦。
“我不同意，我的建议是，对他们施以酷刑，悬挂在人族前来攻打我族的必经之路上进行威慑，只有这样，才能令他们对我族心生畏惧，让他们想起来谁才是能主宰他们的一方。”
重黎的话一出，全场寂静，所有的族人都因为重黎这番残忍的话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重黎。
纯正的灵蛇族人，永远想不出如此恶毒的方法。
重黎不是，他能毫无代价地跨过那道坎，变得像一个人类一样恶毒残忍。
“若是你们做不到，就交由我来做，希望大家多想一想我们更无辜的族人，其他被人族圈养食用的生灵，所以，这是人族应得的报应。”
宗堂里依旧一片寂静之声，族人们沉默地互相看着对方，竟然没有一个对重黎的话提出反驳。
过了良久。
“可是，害死族人的不是他们，我们真的要用这么重的惩罚吗？”
“对啊，我觉得这也太残忍了，完全没办法接受。”
重黎就知道他们会这样说。
“就算犯错的不是他们，但是大家想想，他们这样恩将仇报的种族，究竟有存在的意义吗？这样一个以残害他族满足自己私欲的种族，我们要做的是将他们铲除以绝后患，而不是继续以德报怨试图感化他们，善良必须有个度，但现在这种善良已经让我们的族人受到伤害了。”
重黎面对沉默的族人们。
“不铲除他们，将来只会有更多无辜生灵受到伤害，造出人族的是我们灵蛇族，是我们间接造成的这一切，我们必须承担起责任，亲手终结他们，是我们的职责。”
竟然有一部分族人动摇了。
“我觉得重黎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的确是人族的创造者。”
族人们想再商议一下，只留了几个地位高的长辈单独商议，重黎随其他族人一起离开议事厅，他听见一些族人在背后悄悄议论他，不断地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
重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当成异类，但是只要能消灭人族为大家报仇，他还可以做得更狠一些。
第二天重黎得知了长辈们最后的讨论结果，他们选择原谅那些并无直接关系的人，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重黎看到族人们开始帮那些人盖房子，两族的人互相像没有深仇大恨一样，互相和善地露出笑容。
他突然意识到，极致的善或许也是一种恶。
这种善已经伤害到他的族人，他的朋友了。
九菱说得没错，这个九界需要一个统治者，但这个统治者又不可能是灵蛇族。
他们不愿意，他们只愿意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这太愚蠢了。
重黎站在山上远远地望着，攥紧拳头，指甲紧紧掐进肉里。
既然这些无能的族人做不到，那就由他自己来。
回家后，舅舅关心地问他去哪里了。
“你的伤还没有好，别乱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舅舅，他们选择留下那些人，舅舅你怎么看？”
“这个啊？”
舅舅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是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决议的，我知道你恨人族，可是没办法。”
“我先回房间了，舅舅。”
“刚才有个叫蓝藻的鲛人来找你，是你的朋友吗？”
蓝藻？
想起来那个帮过他们叫蓝藻的鲛人。
“他在哪里？”
蓝藻应该还没走，重黎出去找。
他一直以为蓝藻是个女孩儿，结果看到长大后的蓝藻后，重黎才发现蓝藻是男孩儿。
蓝藻问他。
“灵蛇族的事我也知道了，我来是想问问九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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