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阿勒泰恐怖专线 > 第132章 清醒
    挖树根是个费人的活儿。


    小时候老家的人要是想开出一块地来,光是刨树根就能从天亮耗到天黑。


    可惜西王母座下暂时没有挖掘机。


    我扯断两条树根的时间光头和容远也解决了一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们几个人的手红的像要滴血,早就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光头弯腰干活,脸蛋子都跟着哆嗦,容远抬头瞟了一眼,伸手把他的脸往旁边推了推。


    这个货都快把鼻涕滴到沙棠的脸上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没一会儿就在人中上冻出一道冰印子。


    冷的厉害了,两个人眼前都开始重影。


    火燃起来!燃起来了!


    就在光头晕得直晃脑袋的时候,陈志兴奋的叫声传了过来。


    要说文臣就是比武将稳重,眼下到处都是雪,陈志自己爬到山坡上去薅那些没被水泡湿的干草,他刨不动的就让陈小花刨,点着了干草又去剥树皮烤树枝。


    你们快去吧!脑袋都快不过血了。


    啊?哦,是,是。


    显然光头的智商已经见底了,容远低着头握了握拳,你先去,我马上来。


    兄弟马上回来!


    光头瓮声瓮气地说完就去给大脑充值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替一换地倒着班,冻傻了就去暖和一下,聪明了再回来。


    我一看这样不行啊,这么来来回回的,仨兄弟至少冻死俩。


    于是我一把夺过容远的刀。


    给我来!


    我把他搡到一边儿,一只手拔一只手砍,水面被砸得砰砰响,根本没机会结冰。


    树根的外皮被砍断以后露出里面乳白的芯子,乍一看像骨头似的。


    一想到沙棠原本应该是棵树,我就有点儿庆幸还好这棵树已经死了,不然它多少有点儿疼。


    被砍断的根茎缓缓沉在水里,也没有浮上来,过了一会儿,水下的树根七零八落地散在周围,随着水流呆滞地晃动,就像被随手丢弃的残肢断臂。


    终于,最后一条树根被我们三个合力扯了出来,那树根被拎出水面的同时沙棠就飘了上来。


    她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差点儿就看不出模样了。


    快,快上去!


    我一把抱起沙棠就往岸上跑,光头一下就高兴了,什么冷不冷的全忘了,大家伙把提前烤干的衣服一股脑儿裹在沙棠身上,从头到脚一点儿都没落下。


    她受伤了。


    容远将沙棠的手掌摊开看了看,有的地方烧得焦黑,也没流血,看着就疼,好在呼吸稳定。


    活着就行,活着就行。


    沙棠漂亮的大辫子已经乱成了鸡窝,发尾被烧的打了卷。


    我们几个把她围在中间搓手搓脚。


    陈志坐在地上,让小姑娘的脑袋枕在腿上,两只手快速搓一搓,再伸到火堆旁烤一烤,随后赶紧捂在沙棠的脸蛋儿上。


    陈小花也没闲着,专门负责趴在沙棠身上给她保温,百分百真羊毛。


    就这么着急忙慌地折腾了半天,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来。


    兄弟,沙棠怕冷吗?


    大家的动作一顿。


    我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沙棠的时候,她悠闲地躺在冰河里,活蹦乱跳,中气十足。


    陈志的双手还捂在小姑娘的脸蛋子上。


    好像,不是特别怕哦。


    光头的眼神也清明了不少:不对吧,怕冷的是咱们吧。


    我深有同感:那她怎么还不醒?


    容远皱着眉想了想:如果按植物来算的话,遇到高温、失水或者极寒,有可能会休眠。


    这一下子又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救人可以,植物怎么救?


    当初杨思佳和戴云开他们讨论过醒花的手法,什么扇嘴巴子、剁根茎的手法显然和沙棠不适配,她又不是瘤鬼。


    于是我只能想到最朴素最常见的方法。


    那浇水吧,我妈养花就这么养的。


    光头摸摸脑袋:她能缺水呢嘛?不是泡到水里面还缺呢嘛?


    那她到底也算长个人的模样,万一得喝水才算呢!


    我们也是实在拿小树苗没办法了,只能用排除法,我跑到药池边儿上兜了一捧水,几个大男人极为艰难地给她喂着水。


    光头,你轻点儿掰她下巴,脱臼了个屁的。


    咋就是我掰的嘛,那不是我的手。


    那不是你的手,难道是我的脚吗?除了你还有谁的手能长这么粗?


    乌眼儿哥,那是我的手,我的手肿喽……


    吴燕青,你喂到她鼻子里了。


    鼻子好像也能喝水吧。


    我建议你暂时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比较保险。


    就这么喂了三捧水,沙棠依然没有动静。


    我有点儿黔驴技穷了,温也保了,水也浇了,怎么还不醒呢?是不是有病虫害啊!


    我愁得挠头,陈小花显然也不耐烦了,蹬蹬腿就想从沙棠身上下来,陈志见状赶紧拦着。


    你先莫下来,姐姐现在冷得遭不住,这儿就只有你身上毛最多,你再坚持一哈嘛。


    陈小花不愿意,总想着去水池边吃点儿草,陈志就拦,小花就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纠缠中陈小花一屁股坐在了沙棠的肚子上……


    救命!救命!


    沙棠醒得猝不及防,一只眼睛顶光头两个大,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救命,有火,我跑不了了,我被山压住了!我不是孙悟空,我不是孙悟空,你们抓错人了!


    我们吓了一跳,赶紧把移走,沙棠地一下坐起来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不愧是老式妖怪,做梦都只能梦到这么古老的IP。


    又老又小的沙棠四周环望一圈,起初眼神还很茫然,在我们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我们刚要高兴,哪知道小姑娘大嘴一张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嚎得惊天动地,两条腿还使劲儿地蹬,一看就知道是遭了大罪。


    我们几个又麻爪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张嘴:少哭点儿,刚补的水。


    她不听,我继续说:天冷,这么哭脸上该皴了。


    有人问:什么叫皴了?


    就是变得跟树皮一样。


    沙棠哭得更大声了,她就这么一直哭,直到耗尽了力气,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发泄出来才渐渐停下来。


    我……我……爸妈他们,还有其他树,都被火烧了,他们都被烧了……


    她的眼泪弄湿了烧焦的头发,泪水变成黑汤蹭在脸上,越发的狼狈。


    大家伙一听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就算是树,那也是沙棠的亲人。


    猫也好狗也好,哪怕是蛇鼠蟑螂,在被认定是亲人的那一刻就是产生了羁绊,在我们眼里是什么不重要,在她眼里才重要。


    我吸了吸鼻子:树根还在吗?


    沙棠抽搭了两下,应该……还在。


    我松了口气:我们人类有首诗,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们见面是迟早的事儿。


    我爸妈不是野草。


    野树那更牛逼了,你相信哥,哥啥时候骗过你。


    最多是没来得及骗她,那也算没有,爹妈烧不尽春风烧不尽到底能不能成真我也不知道,但她能相信就是最好的,人总要有个念想。


    小沙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还记得吗?着火是因为雷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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