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别动!姐地府有人 > 第297章 陆姐(8)
    陆姐怀里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小脸涨得通红,像只搁浅的鱼般急促喘息。


    宝宝?


    她慌忙拍抚孩子的后背,手机从膝头滚落。


    “好了老公,孩子不哭了你挂了吧。”


    牛哥听着陆姐的声音,缓缓的挂掉了电话,背靠着医院的墙面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时间过的无比漫长,这时候他怨恨自己,握手成拳,疯狂捶打自己的头,为什么不是自己!!!!


    小宝奶奶步履蹒跚的来到了手术室外面,眼含热泪:“你,你爸他……”


    牛哥起身赶紧扶住老母亲道:“妈,妈,我爸还在手术,你,你,你别急,妈……”


    手术室门顶的红灯依然亮着,刺眼的颜色在惨白的走廊里格外扎眼。


    牛哥扶着母亲坐下,塑料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老人身上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在空气中凝结成沉重的块垒。


    妈,您喝口水。


    牛哥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老人颤抖的手中。


    老太太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像枯枝般蜷曲着握住瓶子,却没能送到嘴边。


    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老太太突然抓住儿子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你爸早上还说要给小宝买玩具...


    牛哥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剧烈颤抖,像风中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枯叶。


    他反手握住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比想象中还要冰凉。


    会好的,都会好的。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条缝,戴着蓝色帽子的护士探出头来。


    “家属,抱歉,14点58分,患者抢救无效……”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那一刻,牛哥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母亲的啜泣声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耳膜,那声音里藏着六十年的相濡以沫,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体。


    老头子啊......


    老太太瘫坐在长椅上,褶皱的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牛哥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像蜘蛛网般蔓延。


    他盯着壁纸上儿子咧着嘴笑的照片,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家里这边陆姐刚哄了小宝睡着,要把门关上回到客厅,看到小宝爷爷端坐在沙发上。


    陆姐诧异的问道:“爸你回来了,这么早,”


    小宝爷爷好像反应慢了半拍道:“我,我回来看看小宝。”


    陆姐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渗入皮肤。


    她看着公公苍白的脸色,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爸...您怎么...


    老人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床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让我再看看小宝。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陆姐下意识侧身让开,睡衣布料擦过门框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床上的小家伙睡得正香,睫毛在柔和的夜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老人站在床边,佝偻的背影笼罩着小小的身躯,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孙子的被角。


    爸?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


    陆姐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老人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她扑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老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床栏杆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熟睡中的小宝被惊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姐猛的睁开双眼!发现刚才在哄小宝睡觉的时候,自己也睡着了。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平时这个时间牛哥他们已经回来了。


    手机在地上里震动,屏幕上显示两个字。


    陆姐电话接起来就听牛哥那头压抑的声音道:“我爸没了……”


    陆姐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外壳硌得掌心生疼。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来,将地板染成血色。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生怕惊醒了怀里刚刚安稳下来的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夹杂着医院广播模糊的电子音。


    我现在过来。


    指尖划过屏幕时微微发抖,三次才成功挂断电话。


    小宝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小拳头攥紧了妈妈的衣襟。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越发浓烈,陆姐抱着孩子快步穿过长廊。


    拐角处撞见推着担架车的医护人员,白布下隆起的轮廓让她心头一颤。


    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牛哥佝偻着背脊,衬衫后心洇开大片汗渍。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时,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密布。


    妈呢?


    在里面......


    牛哥的喉结上下滚动,医生说太过激动晕了过去。


    转身时衣角被扯住,牛哥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都怪我......要是早上我不着急送货......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一缕残阳,将他半边脸映得如同蜡像。


    陆姐腾出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触到的皮肤冰凉潮湿。


    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老人的丧事,陆姐只能在家看孩子,因为小宝的特殊没办法交给别人,自己母亲那样,父亲还需要照料。


    小宝奶奶承受不住打击,几乎不吃不喝,甚至靠打葡萄糖维持体征。


    医院这边找了一个护工陪护,店里也没人管,只能歇业几天。


    几天过去,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牛哥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这时候他看着小宝在自顾自的玩着玩具,自己的母亲望着窗外发呆,自己的媳妇在家里忙来忙去。


    他有些恍惚,为啥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陆姐整理完就看着牛哥一脸疲惫的望着小宝奶奶发呆。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压垮一个人。


    俩人还是咬牙挺了过来,陆姐在这一瞬间突然有点迷茫,他们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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