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墓园处,墓碑前,有男儿流泪。
寂静无声。
云层散去,露出修罗族界的人造明月。
月光洒彻,英灵山再度披上一层银辉。
同一瞬间,一位拄拐老者一脚自空间漩涡踏出,浮现在墓园前。
他左顾右盼,目光四处寻觅,苍老眉目挂着疑惑。
“咦,奇怪了,方才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一丝异样波动,怎么没人?”
正是修罗族族长,阿尔必烈。
“算了,看来是我老了,都有错觉了。”
“谁人没事闯我修罗族祖坟?”
阿尔必烈摇摇头,草草了事,挥袖而走。
此地归于寂静。
...
翌日。
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现场。
一片旷野草原,碧玉万里。
各方人马已到。
草原四面八方接天连地,聚满来此参加族中第一盛会的修罗族强者。
不过这片草原空荡荡的,除了人影什么都没有,如果说是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举办地址,未免也太简陋了一点。
各方宾客分散在半空四处,人群最前方。
元族寥寥十人,为首的是一个孩童,他肤色如古铜之黄,模样虽小但眉目却冷峻成熟,两条黑线自眼底划下,始终双臂抱胸,显露着线条分明的壮硕胳膊。
正是元族四大魔童之一,天青童子。
他身后还有元盈盈,元太均,元浪浪等人。
波尔娜,神疆浩,颛无声,各自代表海族,霸族,炎族,每一方也就来了三个人,都是年轻一辈。
剑心,红舞,花想容,颜玉,代表剑阁。
唐卿筠,红颜绝色,加上唐百筠,唐梦瑶,代表唐门。
中州圣子甄魔,以及两名扈从,代表阎罗洞。
他们站在一起,便代表整个九山八海。
“林燮。”望得元族人马中那道长发凌乱的黑衫身影,剑心不禁神情恍惚,自语呢喃。
“姐姐,看。”唐百筠微扬螓首,唐卿筠目光望去,同样望见了那个面目狰狞、时刻在狞笑的邪魔歪道。
唐卿筠三女双手不禁紧攥,一看到林燮,她们就想起死在他手上的星月宫主,心中悲痛。
可如今她们已经发泄不出任何愤怒,因为她们知道,杀人的并非曾经那个她们认识的林燮,而是如今占据林燮身躯的圣火毒魔。
她们曾经认识的那个林燮,心神早已在圣火之毒中泯灭,要恨,也是恨如今这具行尸走肉。
红舞拍了拍剑心,安抚道:“不用惆怅,该断的情义,当年已经断了,他已经不再是年少时那个我们认识的林燮,现在的他,只是一具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若有机会,我们当替天行道,还中州无数死去的百姓与强者以及他们的亲人们,一个公道。”
“这才是昔日挚友应当做的。”
花想容没有说话,颜玉最是脆弱与不忍,神色伤感。
虽说当年中州一役,她们割袍断义,共同下定决心,给昔日挚友一个解脱,已然看开,可两年过去,再度见到时,仍不由感到物是人非。
年少时茵莱学院大伙从相遇到相知,从相交到相处的画面,再度一幅幅闪过她们所有人的脑海。
尤其花想容与颜玉,林燮作为挚友,昔年对她们有拔刀相助、挺身而出的救命之恩,她们内心深处对林燮是有着无法磨灭的感激之情,她们如何忍心反目成仇,与林燮刀刃相向。
她们始终难以接受。
望见林燮如今的模样,心中涌过的,是止不住的难过。
...
天空一阵荡漾,修罗族族长阿尔必烈,与三位脉首,日脉脉首阿帝日圣,月脉脉首阿烈月圣,玄脉脉首阿纳玄圣,一齐浮现而出。
“拜见族长。”四周修罗族强者纷纷行礼,声势喧天。
阿尔必烈苍老面首一脸和蔼笑容,手掌轻轻一抬,令族人们纷纷起身,接着笑眸扫过天地,与诸族与九山八海的朋友客套寒暄,以表地主之谊。
“爹,就是他。”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入玄脉脉首阿纳玄圣的心中,正是来自他的儿子,阿悌玄,玄脉如今的第一天骄。阿悌玄在凰天幻境中,与林燮曾有过一段交情,那是一次夜谈。
闻声,阿纳玄圣望去,便是望见了林燮。
“他就是天玄堂兄的亲传弟子么?”阿纳玄圣暗中打量着林燮,心中呢喃。
阿悌玄用只有父子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是的,当年在凰天幻境中我告诉了他天玄大伯的故事,并劝阻他,不要与阿宰日争锋相对,但他一意孤行,结果输得很惨。”
望着如今已经没有正常人神智的林燮,阿纳玄圣面色惆怅,百感交集,未再出声。
一旁的月脉脉首阿烈月圣,逮住阿纳玄圣的神情波动,戏谑的笑道:“怎么,还在缅怀你的天玄堂兄呢?为他留在这世间的唯一一个传承都已经残废而感到惋惜?”
“与你何干?”阿纳玄圣神情淡淡。
阿烈月圣不以为意,接着戏笑:“收起你的那点念想吧,莫说武天玄不在了,就算他在,也不可能改变你玄脉的现状,不可能再让玄脉变回千年前的玄脉,因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阿烈月圣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冷:“他连认祖归宗的资格都没有。”
阿纳玄圣面色阴翳。
最后阿烈月圣拍了拍阿纳玄圣肩膀,玩味的笑道:“希望这一次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你们玄脉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个缩头乌龟。”
...
元盈盈今日一袭红裙,配上绝美的异域容颜,站在矮小的天青童子身旁,风华绝代。见阿尔必烈与天青童子打完招呼后,元盈盈立即扬声叫道:“喂!老头,几个意思?邀我们来参加你们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却把我们喊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这算什么道理,别说舞台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元浪浪贴近元盈盈掩嘴悄声:“喂,老妹,人家好歹是修罗族族长,你多少客气一点。”
元盈盈双臂托胸,胸前曲线被挤压得更为成熟,一脸不耐烦,她才不怕这些。
红舞看戏不嫌事多,悄悄咪咪,与九山八海众人俏皮笑道:“嘿嘿,这个四圣子还是和当年一样霸道。”
他们当年谁能想到,苍鸾圣殿的四圣子元赢,居然是女扮男装的元族公主。
阿尔必烈倒也不怒,显然犯不着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一脸和蔼笑意,“呵呵,公主稍安勿躁,既然邀各方贵客来此,自然就不会怠慢了大家。”
说罢,阿尔必烈手掌伸出袖袍,掌上托着一方巴掌大的玲珑玩物。
“舞台,不就在这?”
此物一出,全场目光皆被吸引,尤其是元盈盈、剑心这些诸族和九山八海的来客。
他们瞳目不禁震缩,但见那个玩物,像一块石墨方砚,虽只有巴掌大小,但自其中传出来的波动,仿佛无形力场,一时间令在场所有人都是感到无比压迫。
那股波动,甚至超出了圣物的层级。
是神器。
准确的说,是破碎的神器。
远古七神的神只法器。
“那就是封魔台吗?”波尔娜双眸紧凝,此前她从颛无声口中已了解到相关情报。
神只法器的威压,令她这个一天圣者都是倍感凝重。
神疆浩道:“踏上此台,纵你鬼使神功,都将一切道行尽失,修罗神与人交手时,专门喜欢找破绽将对手关入其中,一旦成功,对方只能是待宰之鳖,对拼肉身,谁能是修罗神之敌?据说修罗神当年曾用此法封杀过几尊邪族魔神。”
波尔娜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傲人双峰起伏,“屏蔽所有修为境界,真是个作弊的能力,恐怕诸族所有神只法器中,应属修罗族的这道最强横。”
阿尔必烈放开手,任凭掌中方砚落向大地。
方砚乘风变大,眨眼功夫暴涨万倍,轰咚一声,砸在草原之上。
也是那一瞬间,波尔娜等诸族天骄神情陡然变色,只感觉到身体突然失去控制,如折翼之鸟,坠向大地。
“怎么回事?!”红舞等人也是于坠落之中惊呼,无论身体怎么使唤,也使不出任何的御空之力。
措手不及。
剑心急忙抓住红舞,花想容,颜玉,但仍是砸在方台之上,好在他给三女做了肉垫。
值得一说的是,原本巴掌大的砚台,已经变成占地千里的方台。
甄魔肉身强悍,接住唐卿筠,唐百筠,唐梦瑶。
“啊!”波尔娜惊叫,大地在她瞳孔中急骤放大,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体内竟呼引不出任何的力量,即便她如今为圣者,可她从未修过肉身,以她这样的金枝玉叶之躯砸在大地,少说得把胸脯前的三两肉摔个稀巴烂。
好在这时一道身影抱住波尔娜,双臂挽起她的大腿与后颈,身姿直坠,落地时如擎天一柱般插立方台。
神疆浩与颛无声则如炮弹扑通一声,狼狈地砸在方台。
波尔娜抬眸看去,那人一身银袍,银发飘舞,胸膛横阔,身姿挺拔,昂首面孔散发一股惊若游龙的英武气质,看得波尔娜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晕。
正是修罗族少族长,当世圣骄榜第一,阿宰日。
“喂!你干什么?!给我放下她!”神疆浩爬起,立马怒指阿宰日。
阿宰日轻轻松手,放下波尔娜。
“谢...谢了。”波尔娜羞红低头,颔首以表谢意,偷瞥一眼阿宰日,走回向神疆浩。
并未理会神疆浩沸腾滚滚的目光,阿宰日侧身转过,负立于方台。
神疆浩盯着阿宰日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原来如此,这就是封魔台的能力么。”元盈盈望向四周的方台,由一块块方形灰砖铺就而成,当真是一座浑然天成、为战斗而生的修罗场、武斗台。
先前她同样感知到御空之力丧失,甚至包括所有元气底蕴,从空坠落,不过被天青童子接住,平稳落地,安然无事。
现在恍然,敢情是封魔台的能力。既然是屏蔽所有境界修为,来源于元神境界的御空之力,自然也会丧失。即在这座封魔台上,强者连飞都不能飞。
“没想到这封魔台的能力范围这么广阔,只要处在它的垂直上方,都会受到影响。”元盈盈抬头望了望,先前就是因为封魔台落在了大地,她们方才猝不及防地坠落下来。
至于其他修罗族强者,早有意料,已然凭借肉身之力落地。
这老族长,还真腹黑啊。
“喂,老头,舞台有了,那坐的地方呢?”元盈盈喊道。
阿尔必烈和蔼一笑,伸出手掌,“呵呵,公主说笑了,这有何难?”
阿尔必烈掌心一握,围绕着封魔台的方圆之外,岩层一圈一圈的自地底拔地而起,一圈一个台阶,自下而上向四面八方拔高。
徒手之间,平地起高楼。
其上尽是席位。
武斗场,成了。
“诸位贵客,有请落座。”阿尔必烈挥手笑道。
“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正式开始。”
漫天遍野,响起修罗族强者的肆情呼喝。
所有人都迈向席位,唯独一道人影,留在了武斗台上。
与此同时,族长阿尔必烈,声音响彻。
“此次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我族守擂者,阿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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