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行走商 > 第1670章 定下钱昊
    用得上,叫过来吩咐几句;用不上,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更别说跟县令大人比了。


    可要是听县令的,就得罪了三大家族。


    三大家族都不是善茬。


    白家老爷子那张脸,钱有财今天刚见识过——骂起人来不留情面,放出话来是真会做到。


    要是钱家敢倒向县令那边,白家能饶得了他们?


    何况完全倒向那边,对钱家也不利,但也不能得罪死了。


    钱家就像一块肉夹在两块石头中间,左边是三大家族,右边是县令。


    哪边动一动,都能把他们碾得粉碎。


    得罪了白家,安业镇这一亩三分地就别想混了。


    得罪了县令,往后县衙的门都进不去。


    可去——


    去了会见到谁?会听到什么?会被问到什么?


    宴上有没有三大家族的人?有没有——苏家的人?


    半晌过后,钱昊的声音在钱有财耳边响起:“爹,那咱们……咱们怎么应承?”


    钱有财回过神来,看了儿子一眼。


    怎么应承?


    思虑片刻后,钱有财吐出两个字。


    “你去。”


    钱昊一愣:“我?”


    “嗯。”


    钱老爷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


    “请的是‘镇上几位富户’,没说非得是家主亲自去。


    你替我去,正合适。”


    “好!”


    钱昊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应下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替父亲出席这种场合了,要真有什么事,确实他去最合适——父亲没露面,好歹还有转圜的余地。


    钱老爷看着他,继续叮嘱道:


    “你记住——到了那儿,别急着说话,先看。


    看三大家族的人怎么行事。


    他们坐着,你就坐着;他们站着,你就站着;他们敬酒,你就跟着敬;他们不说话,你就把嘴闭紧。”


    “那要是……要是有人问起您呢?”


    “就说我身子不适,怕冲了宴上的喜气,让小辈代为赴宴。”


    钱老爷嘴角扯出一点笑。


    “这话谁挑不出理。”


    他顿了顿,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又道:


    “另外,赵家那边,十有八九是让赵轩那小子去。”


    听到这话,钱昊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在这些事情上,两家倒是出奇地默契——你不点破,我不说穿,可该懂的都懂。


    有赵轩这个老熟人在,确实让他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虽说两家有些利益上的磕磕绊绊,可说到底,都是镇上的子弟,从小到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最了解彼此的人。


    有他在宴上,好歹能有个照应——不是联手,是彼此有个参照,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也是会联手的。


    “那儿子明天……”


    钱老爷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里,静静地听着。


    钱昊便把心里那些念头,一件一件往外掏。


    钱老爷听着,时不时点个头,偶尔插一句“记着,话别说满”“笑一笑就行,别多嘴”。


    父子二人就这样,在偏厅里聊了许久。


    炭火早就熄了,只剩烛火幽幽地亮着,映出两道人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不知过了多久,钱老爷摆了摆手:


    “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钱昊愣了一下,这才发觉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黑漆漆的,连月亮都瞧不见了。


    他看向父亲,奔波了一日,从县城到镇上,从白家到自家,一刻都没歇过。


    他这才想起来——父亲还没休息呢。


    一回来就拉着自己说事,说到现在。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站起身。


    “爹也早些歇息。”


    “我跟你一起走。”


    说着,钱老爷站起身,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厅。


    奔波了一天,钱有财确实很累了。


    从早上出门去县城,到下午挨训,再到傍晚赶回镇上,一晚上又跟儿子说了这许多话——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这会儿出了偏厅,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是凉飕飕的。


    到了回廊拐角处,钱昊停了下来。


    “爹,那儿子回去了。”


    钱老爷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朝前走。


    正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里拢着炭盆,烧得正旺。


    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热茶,还冒着腾腾的白气。


    钱夫人正靠在床头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直起身,朝门口看去。


    “回来了?”


    “嗯。”


    钱夫人起身,朝外头唤了一声:


    “小环,把水端进来。”


    外头应了一声,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提着木桶进来,往屏风后头的盆里兑好热水,又往盆边搭了条干毛巾,垂着手退到门口:


    “老爷,水好了。”


    钱老爷点点头,丫鬟便知趣地掩上门退了出去。


    他走到屏风后头,脱了鞋袜,把脚泡进热水里。


    水很烫,烫得他倒吸一口气,可那烫劲儿过去之后,暖意就从脚底往上涌,一直涌到心口。


    奔波了一天的乏,这才慢慢从骨头缝里化开。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风外头,钱夫人没说话,只是把床头那件叠好的衣裳又理了理——那是他明天要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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