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董事长，”孙副支队长走到他的面前，亮出了《传唤通知书》：“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赵国栋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整了整领带，又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好，扣上扣子。
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参加什么仪式。
做完这一切后，赵国栋看了孙副支队长一眼，“我们，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总经理办公室、财务总监办公室、法务总监办公室的门也依次被敲开。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打开，里面的人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有人愣住，有人站起来，有人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财务部整层楼被临时封闭。
两名干警站在门口，一左一右，任何人不得进出。
办公室里，几名财务人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屏幕上是一行行还没做完的账目，手边还摊着没合上的凭证。
他们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警察，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大声地说道：“请各位配合。双手离开键盘，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站起来，一个一个往外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知所措，大家彼此对视，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起身。
“请配合......”警察不得不又说了一遍，语调也更加严厉。
这一次，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朝着外面走去。
一楼大厅，孙副支队长站在前台旁边，看着自己的人从电梯里出来，一个一个把人带上车。
赵国栋走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步子也很稳，总经理尹辉跟在后面，眼神闪烁。
至于其他几个被带走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有人低着头，有人左顾右盼，有人走得很慢，有的甚至身体在微微颤抖，脚步有些踉跄。
孙副支队长走到大楼门口，看着那些人上车。
赵国栋上了第一辆车，坐好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尹辉被带上第二辆车，上车的时候绊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稳住，对着旁边的警察露出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啊~”
车门关上，一辆接一辆驶出大门，消失在视野里。
副支队长转过身，对身边的人说：“财务部、法务部、档案室，全部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几名干警点点头，转身去执行。
大楼里，剩下的人被集中到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容下几百人开会。
此时，他们正在接受信息登记，一名中年警官大声说着要求。
“这段时间，请各位不要离开汉州。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违者要承担法律后果。”
这些新能集团的员工没人说话，登记完就陆续向外走去，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被留了下来。
他们是集团的高管和财务相关人员。
许多人走出大楼的时候，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外墙上“新能集团”四个个字。
有人看了很久，有人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不少人在心中浮现一个念头，“我们还能再回来吗？”
与此同时，管委会里。
李仕山坐在沈朗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可乐，慢悠悠地喝着。
沈朗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风景。
两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沈朗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
李仕山则微微皱着眉头，手里的可乐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没过一会儿，黄源推门进来。
“书记，主任，经侦那边行动已经结束了。人带走了，财务资料也封存了。”
李仕山没说话，眉头还皱着。
沈朗转过身，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快的调子：“知道了。随时汇报最新的进展。”
黄源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朗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他走到茶水间，亲手煮了两杯咖啡。
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咖啡豆倒进研磨机，嗡嗡响了一阵，满屋子都是香气。
水烧开，冲泡，过滤，每一道工序都不紧不慢。
许久后，沈朗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一杯放在李仕山面前。
“仕山，尝尝。这是我朋友给我带回来的Geisha，很难得的。”
“Geisha？”李仕山低头看着眼前这杯浓香四溢的咖啡。
这个名字他很陌生，他知道的咖啡里，“猫屎”很贵，这个没听说过。
可他也知道沈朗能说“难得”，那一定很珍贵。
沈朗看出了李仕山的疑惑，笑着解释：“Geisha的中文翻译叫瑰夏。产地巴拿马，咖啡豆每磅超过五百美元，你还不一定买得到。快尝尝。”
在沈朗的期待下，李仕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第一感觉是香，很浓的香，像是什么花，然后是酸，带着果味的酸，再然后是苦，不重。
李仕山把杯子放下，皱了皱眉。
这个味道，他喝不惯。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方糖，丢了一块进去，搅了搅，又抿了一口。
还是酸，还是苦。
他又丢了一块，又丢了一块。
方糖在杯底慢慢化开，咖啡的颜色变浅了一些。
沈朗看着李仕山不停往咖啡里放糖的动作，忍不住摇头。“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李仕山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本就是给人喝的，自然要调整到我喜欢的口味。要是不合我口味，再贵，它在眼里也一文不值。”
沈朗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确实。不适合自己，再贵也失去了意义。你这句话，很有哲理啊。”
“嗐，啥哲理。”李仕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还是觉得苦，伸手又丢了一块方糖进去，“我就是一个大老粗，给自己找补点面子罢了。”
沈朗看着那杯咖啡都快被泡成糖水了，又忍不住摇头。“你这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李仕山又喝了一口，感觉味道对了，笑了。“可能是以前苦吃多了吧。”